楚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多远？”


    “很远。但移动得挺快。”


    楚尘沉默片刻，站起身，拍掉膝上的尘土：“不等了。按计划动手。”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检查法器，整理衣袍，吞下丹药，贴好隐匿符。


    楚尘最后看了一眼古墟的方向。


    灰黑色的怨气依旧在废墟上空翻涌，血色的光罩若隐若现。


    祭坛顶端的血旗在风中微微晃动。


    远处天际，那线烟尘正在缓慢逼近。


    他按住剑柄，滑下荒丘的斜坡。


    “出发。”


    众人各自散开，消失在灰雾之中。


    正午。


    烈日悬空。


    落魂古墟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怨气之中，血色的光罩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废墟笼罩在内。


    翻涌的怨气在光罩内部缓慢游走，偶尔有一两道血色的电弧在光罩表面闪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石蛮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嘴里慢慢嚼着一根枯草。


    巨斧搁在膝上，斧刃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阵子了，神色平静，目光一直盯着古墟正门的方向。


    雷刚蹲在他身旁，巨斧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


    “紧张？”石蛮问。


    “有点。”


    “正常。打起来就不紧张了。”


    雷刚没有接话。


    他换了个姿势，让左臂放松一些，但握斧的手又紧了几分。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名血煞宗巡哨从正门方向走来，沿着古墟外围的小径缓缓走过。


    一人扛着骨刀，另一人背着一面血色小旗。


    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


    石蛮停下咀嚼。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他们藏身的巨石附近时停了一下。


    石蛮的手指握住了斧柄，但那两名巡哨只是停下来看了看远处的荒原，便转身折返，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蛮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吐出嘴里的枯草。


    “走了。”


    他站起身，将巨斧从地上拔起，扛在肩上。


    雷刚也跟着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石蛮没有多余的话。


    他迈开大步，从巨石后面走了出去，朝着古墟正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也没有加快速度，就那么扛着斧头，大摇大摆地走向血煞宗的正门。


    雷刚紧随其后，步伐同样沉稳。


    正门的血煞宗修士很快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


    守在门口的两名筑基修士同时站了起来，各自握住兵器。


    其中一人厉声喝问，另一人已经按住了腰间的传讯法器。


    石蛮没有回答。


    他开始奔跑。


    沉重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


    雷刚紧随其后，巨斧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在古墟上空炸响。


    正门处瞬间涌出七八名血煞宗弟子，各执法器，结成一个小型的血煞战阵，朝着石蛮和雷刚围杀过来。


    石蛮冲到正门前，双手握住斧柄，肉身罡气全面爆发。


    他的衣袍在罡气的鼓荡下猎猎作响，肌肉隆起，青筋暴起。


    他一斧劈下，没有劈向那些修士，而是狠狠劈在血色的光罩上。


    轰！


    血色的光罩猛地一亮，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斧。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荒原上炸开，如同重锤砸在铜钟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涟漪，以斧刃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但那层光罩并没有碎裂。


    石蛮一击未破光罩，也不恋战。


    他撤步横移，避开数道从光罩内侧激射而来的血刃，斧柄一转，将一名冲上前来的筑基修士连人带刀砸飞出去。


    雷刚从他身后杀出，巨斧横扫，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筑基修士逼退。


    他的斧势沉重，配合石蛮的正面压制，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在正门处搅起了一片混乱。


    “顶住！不要乱！”


    一名金丹初期的血煞宗头目从正门内冲出，手持一柄血色长矛，矛尖缠绕着翻涌的血煞之气。


    他目光一扫，锁定了石蛮，长矛一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刺石蛮咽喉。


    这一枪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石蛮侧身避开矛锋，反手一斧劈向对方腰间。


    那头目收枪格挡，斧刃与枪杆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硬撼了一记，各自后退数步。


    石蛮稳住身形，咧嘴一笑：“再来！”


    他再次扑上。


    那头目冷哼一声，也不退让，提枪迎战。


    两人在正门处激烈交手，血煞之气与肉身罡气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


    雷刚趁机挥斧砍翻两名筑基修士，封死了正门守军的合围路线。


    正门前厮杀声震天。


    血煞宗的防线开始松动，正门的筑基弟子被石蛮和雷刚两人搅得阵型大乱，各自为战，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攻。


    片刻之后，古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哼。


    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浓烈的威压，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池塘，在古墟上空炸开。


    所有血煞宗弟子听到这声音，精神同时一振。


    一道血光从祭坛方向冲天而起，落在正门处。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双眼凹陷，眼珠泛着淡淡的血光。


    他手持一柄白骨权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周围缠绕着翻涌的血煞之气。


    血骨长老。


    金丹中期。


    他扫了一眼正门的战况，目光在石蛮和雷刚身上停留了片刻。


    两人的攻势凶猛，但身上已经挂彩。


    石蛮的左臂被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雷刚的肩头也挨了一记，衣袍碎裂，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但两人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


    血骨长老皱了皱眉，问身旁的弟子：“就两个人？”


    “禀长老，目前只发现这两人。已经派人搜查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入侵者的踪迹。”


    血骨长老盯着石蛮又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声东击西。想骗老夫分兵？”


    他大手一挥：“不必理会。传令下去，紧闭正门，困杀这两人。其余人按兵不动，不得擅离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