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一名长老扑过来扶他。


    血骨老祖一把推开。


    “守阵！”


    “老子还没死！”


    南侧，火海也在缩小。


    一名弟子嘶声喊：


    “掌门！影魔钻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只影魔已经穿过火幕的缝隙，直扑火云后心。


    殷长老横身挡在前面，一剑劈开影魔。


    但影魔临死前的反扑，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一寸寸往他体内钻。


    殷长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火云回头，脸色骤变：


    “殷长老！”


    “掌门……别管我！”


    殷长老咬牙，封住伤口周围的血脉。


    “魔气入体，撑不过三天！”


    “掌门，先守阵！”


    火云一步跨过去，蹲下身，掌心按在他伤口上。


    魔气灼得他掌心滋滋作响，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撑三天？”


    “撑三天怎么够。”


    “楚尘！你的镇魔之力，能不能拔魔气？”


    楚尘没有答话。


    他看了殷长老一眼，又看了血骨老祖一眼。


    血骨老祖靠阵旗硬撑着，血河大阵矮到膝盖深。


    南侧的火海只剩薄薄一层。


    黑潮还在涌。


    楚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片山谷的喊杀声：


    “火云。”


    火云抬眼：


    “你身上那团地火本源，借我。”


    火云瞳孔微缩：


    “你要做什么？”


    “补封印。”


    楚尘道。“戮幽的封印碎了一层，我用镇魔之力补不回去。”


    “天尊说过，要补那层封印，得用地火本源做引子。”


    “地火性烈，镇魔性正，一烈一正，才能熔合裂隙。”


    “你烧魔气，只能烧一时。”


    “把本源给我，我把它按回地里。”


    火云盯着他，看了很久：


    “就这一团本源，够补一层封印？”


    “本源只是引子。”


    楚尘道。“引子是火候，镇魔之力是钥匙。”


    “火候够了，钥匙就在我手里。”


    火云又问：


    “补完这层，戮幽就出不来了？”


    “出不来。”


    楚尘道。“八层封印，一层一层补回去，它就永远压在地里。”


    山谷里，喊杀声还在。


    黑潮还在涌。


    殷长老手臂上的黑纹，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爬。


    火云缓缓开口：


    “楚尘，你知道这团本源，我养了多久？”


    楚尘没有接话。


    火云伸手，把那枚赤红色的珠子从袖中取出，托在掌心：


    “一百二十年。”


    “赤火道立派到现在，就这一团。”


    他看了楚尘一眼：


    “你说补封印。”


    “可这封印，补完还归谁管，你说了不算。”


    楚尘看着他：


    “封印补上，戮幽按回地里。”


    “往后寒狱归联军管，我跟你立字据。”


    “三年之约，加这一条。”


    火云沉默了很久：


    “字据呢？”


    楚尘从怀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注入一道真元，扔了过去：


    “刻好的字据，就在里面。”


    “你认，就按手印。”


    火云接住玉简，没有看，却笑了：


    “楚尘，你连字据都备好了。”


    “你算准了我会答应？”


    “我没算准你会答应。”


    楚尘道。“我只是算准了，你不会看着殷长老死。”


    火云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赤色珠子，又看了一眼殷长老手臂上爬动的黑纹：


    “好。”


    他把珠子抛了过去：


    “拿去！”


    “要是补不回封印，楚尘，我亲手烧了你！”


    楚尘接住珠子，掌心一烫。


    地火本源入手的瞬间，镇魔之力像是认出了什么，在他体内翻涌了一下。


    他攥紧珠子，转身，朝寒狱入口走去。


    风无痕一步跟上来：


    “你一个人下去？”


    “嗯。”


    “血骨老祖伤了本源，火云要守南侧。”


    “现在能进封印的，只有我。”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我跟你去。”


    “你走了，巡查队谁带？”


    楚尘道。“你留下。”


    “守好防线，等我出来。”


    风无痕没有再劝。


    楚尘走到洞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要是天亮我还没出来。”


    “带着联军退到中环，别硬拼。”


    风无痕盯着他的背影：


    “你不出来，我退什么退。”


    楚尘没有接话，身形没入寒狱入口的黑暗中。


    身后，黑潮还在涌。


    但那道光柱，似乎没有先前那么亮了。


    楚尘的身影消失在寒狱入口的黑暗中。


    洞口外，众人站着，谁都没有动。


    风无痕盯着那道入口，站了整整一炷香。


    石蛮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他进去，是要干什么？”


    “补封印。”


    “补封印，怎么要一个人进去？”


    “他说，镇魔之力只有他能用。”


    风无痕道。“地火本源在他手上，石碑在他脚下。”


    “他不进去，谁进去？”


    血骨老祖坐在阵旗旁，脸色还灰着，冷笑了一声：


    “他要是死在里头，寒狱谁来管？”


    “他出得来。”


    风无痕头也不回。


    “他答应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火云靠在岩壁上，抱着胳膊，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殷长老手臂上的黑纹，那黑纹已经爬过了手肘。


    暗室里，楚尘站在石碑前。


    他摊开掌心，那枚赤红色的珠子静静躺着，地火的暖意透过皮肤，钻进经脉。


    石碑上的字迹，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楚尘盘膝坐下，将珠子按在碑面中央：


    “前辈。”


    “晚辈楚尘，借地火本源为引，请您醒来。”


    话音落下，碑面金光骤然亮起。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碑中浮现，正是那道天尊神念。


    神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碑面上的珠子，沉默了片刻：


    “地火本源。”


    “你找到了。”


    楚尘点头：


    “晚辈要补那层碎掉的封印。”


    “补封印，要动禁法。”


    神念的声音沉了下来。


    “禁法一动，你的镇魔本源要折损三成，十年难复。”


    “你还要走？”


    “走。”


    楚尘道。“戮幽快吃饱了。”


    “等它吃饱，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折三成本源，换这一条命，值。”


    神念沉默了很久：


    “好。”


    “那就开始。”


    “你以本源为引，引我入碑。”


    “碑起，法成，我替你压它一炷香。”


    “一炷香内，封印补不回来，你我都走不出这座寒狱。”


    楚尘闭上眼，双手结印，镇魔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碑身。


    碑面金光暴涨，整个暗室亮如白昼。


    地火本源在金光中融化，化作一缕赤金色的火焰，钻进碑文的纹路里。


    神念身形凝实，一步踏入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