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盗终归是强盗,无语之时便会显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info好看的小说)匡如斗气得把脚一跺,说道:“这该死的小娘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要逼着老子来硬的了。”
吴多智讨好的说道:“大头领,这恶人先是让小的来做会吧,您这新郎官不到万一,可不能太失了体面。”
“吴兄真是高见。”匡如斗乐得那几颗黑乎乎参差不齐的龋齿一览无余。
吴多智心里直发笑,这癞蛤蟆就要吃到天鹅肉了,可自己三十六七的人了,妻死子亡,至今还是孤身一人,空房无人的滋味不好受,还是晚上搂着个姑娘好,哪怕是再丑点。这会儿,先讨好了匡老大,自己也好瞅好机会弄一个。
吴多智想着这些,心里美滋滋的,随口说道:“我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难道还摆不平一个小黄毛丫头?”
“这姑娘舌尖嘴利,甚是利害,若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老子还真拿她没办法。嘿嘿,越是这样,越是讨人喜欢。”若是没有人在,这匡如斗一定会流下哈喇子。
刘英毕竟年轻,见二人那一副猥亵的样子,心中直感到恶心,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惹,只好朝地上啐了一口痰。耿忠知道刘英早已不想跟着匡如斗再继续走下去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先不要太冲动。刘英明白其中的道理,现在还不是时候,搞不好会丧身在这里,只好握刀不语。
但听吴多智奸笑了几声,又朝河对岸大声喊道:“海莲姑娘,今天我们带来了竹筏,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姑娘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是皆大欢喜的事,这竹筏也就送给老岳丈了。有金有银又有竹筏,到外面什么都能买得到,这日后的生活那可叫个美啊。”
“金银乃是身外之物,我们一老一少也不足以让众兄弟挂记,众兄弟还是劝劝你们大当家的,赶紧率领诸位走一条新生之路,也好光宗耀祖,荣耀天下。天下之大,拍王莽马屁者也绝不在少数,若有好事者,必前来剿灭你们,以邀功请赏。到那时你们就回来了头了,人活着不能只顾快活一天是一天,总要想个长久的法子的。”海莲应道。
“海莲姑娘,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大头领自会有定夺。”吴多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大声吼道。
“你不要用这种言语来搪塞,若大头领心中早为自己兄弟谋了好出路,就不会再来这里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海莲清了清嗓子,说道:“众兄弟,你们愿意一辈子背上一个强盗的骂名吗?你们有的还上有老下有小,有的还没有为家里续香火,有的可能还是独子,继续走这条不归路,终是家毁人亡,遭人唾骂。”
“这些大道理,我们都明白,不用海莲姑娘来教诲。”吴多智已是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只好强词多理的来了这么一句。
“人心都在肉长的,你们也有父母,也有儿女,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再持续做下去,不要说什么名节和家人,就是即便你们死后,也将会被众乡亲们鞭尸泄愤的。”海莲怒喊道。
海莲这么一喊,河对岸简直就是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甚至有人当场就散伙,携家带口远走他乡,过些安生日子。
“大头领,不能再这样喊下去了,这样人心涣散,我们就完了。”吴多智急忙转身道。
“这个臭娘们,惹恼了老子,连她一起杀了。”匡如斗说着,手一挥,吼道:“兄弟们过河去,杀了那老不死的,抢了这臭娘们,这些金银全赏给兄弟们了。”
二千两白银,还有一千两黄金,这可是一笔巨财。众人心中打着各自己的如意算盘,有的大声好,纷纷向河岸靠来。
吴多智看了看剩下的耿忠等六人,又看了看匡如斗。匡如斗心领其意,说道:“吴兄,你带着十个兄弟和耿兄他们守好马匹和财礼,我和兄弟们分乘竹筏过河。”
“好哩。”吴多智诡秘一笑,心想若是耿忠反目成仇,我们十人对付他们六人,总有胜算。倘若真不是耿忠他们的对手,我便趁混乱之时,带上金子,抢匹快马,赶紧溜人。有千两黄金在手,无论到哪里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每个竹筏上十人,一前一后向河对岸驶去。匡如斗站在后面的竹筏上,毕竟快要做新郎官了,显得洋洋得意,又想到就快要搂着一个美如天仙的小娇娘共寝了,乐得合不拢嘴,两排大黑牙就这样呲着。
刘义见状,看也不看,喊了一声,就朝海莲跑了过去,他时刻在担心着自己的孙女。海莲倒是显得镇静,不慌不忙的向刘义迎了过去,说道:“爷爷,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样帮不上长鸿哥的忙,反而会让他分心的。”
“嗯,这倒是实情。”刘义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就在葡萄架下看着,必要时爷爷也用鱼叉穿死一个,也解解这心中的闷气。”
海莲知道爷爷倔强的脾气,伸手拉着他快步走到葡萄下,边走边问道:“爷爷,长鸿哥呢?”
“爷爷喊了长鸿一声,就跑过去了。”刘义急道。
二人四处看了看,却没见到长鸿的踪影,心中疑虑之下不免惊惶失措。他去哪里了?他难道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他趁机早跑了?
“唉呀,这强盗都过河心了,这个长鸿啊,要误了我们祖孙二人的性命啊!”刘义说着,急得一手执鱼叉,一手猛拍着自己的头,好似在抱怨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但听到河中发出连连惨叫之声,祖孙二人不知缘由,急匆匆向岸边跑去,又不敢靠的太近,只好隔开一段距离观看。
最前面的竹筏已从中间裂开,竹筏上已没了人。河水打着漩涡,鲜血不断涌出,染得河水顿时呈现一大片红色。竹筏依然漂在水面上不动,可是祖孙二人并不想这些,只是关心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二人根本没有看到长鸿真君早已潜到水中。
一人猛然从水中窜出,两脚踩在两片竹筏之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祖孙二人心存疑虑中的长鸿。
且说匡如斗见前面的竹筏忽然从中间裂开,众人翻落水中,几人伸出头来惨叫着死去,知道水中一定有人作怪,刚从惊慌中醒来,却见一人立在竹筏之人,禁不住怒火冲天。
“你是什么人?竟敢坏了老子的美事。”匡如头斗大吼一声。
“你祸害众生,还是做个冤死鬼的好。”长鸿真君说着,身子一倾,只见两片竹筏翘起,双腿一用力,竹筏散开,粗大的竹子像箭利箭一样射向匡如斗等人。
匡如斗见状,大吃一惊,慌忙抓起身边的一个人做了替死鬼。那一根粗大的竹子击碎了那人的胸骨,惨叫一声,口中狂喷鲜血而亡。匡如斗刚恶狠狠的扔掉尸体,但觉到自己的身体竟腾空而起。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匡如斗此时禁不住还能有如此一问,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坠雾里。
可是,此事不需要匡如斗搞清楚了,长鸿真君已经把他举起来,像抛肉墩子一样将他抛到了岸上。也就是在匡如斗被举起时,对岸杀声骤起,惨叫和怒吼声接连不断。
原来,耿忠率刘英等六兄弟反了,他们觉得找到了新出路,也找到了最好的时机。而吴多智仿佛从恶梦中醒来,见大事不妙,抱起那盛着黄金的盒子,跳马夺路而逃。耿忠,手挥大斧向吴多智拦腰砍去。
“耿兄弟,我们分了――”还未等吴多智把话说完,耿忠一斧子斩下去,已经把他拦腰斩为截。其两半截从马上掉到地面,花花绿绿流淌了一地,那仅仅剩了半截身躯的吴多智依然双手紧抱着盒子,接着上面的话,说道:“――金银,一人一箱很公平的――”说到这里,瞪大了一双耗子眼,呲着一口黄牙,抽了几口气,欲言又止的死了。
刘英气得上前朝吴多智当头就是一脚,说道:“做鬼前还说这种鬼话,真是一只死耗子精。”
“此人不值得一提。”耿忠说道:“海莲姑娘和那位英雄倒是世上难得的主子。”
“大哥的意思是――”刘英问道。
“唉,就怕人家嫌弃我们兄弟二人是强盗。”耿忠心中悔恨万分。
二人浑身是血,立斧横刀,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们真不知道日后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