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光暗两面，太子转变
许有壬面不改色，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也是忠臣，我们也是大宋的子民啊！”
“我们自认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大宋、对不起官家的事情。”
“我们如今的地位，难道不是我们自己奋斗而来的吗？可是陛下只想要让我们将手中的利益分润给那些黔首，分润给那些寒门。”
“可是…..凭什么呢？”
许有壬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看着赵康，发出了询问：“殿下如今的位置，也是传承自先祖，难道殿下愿意将手中的皇位、权力交给别人吗？”
“难道殿下愿意看到大宋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吗？”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像是一个贤臣，像是一个被辜负了的寡妇，像是一个委屈至极、找不到倾诉之地的人。
“臣等可以帮助殿下登基，但却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未来殿下继位，您是否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
赵康沉默，像是在思考许有壬的话语一样，他也的确是开始思考许有壬的话语中的道理，可越想越觉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距离黔首太远了，太远了，遥远到他不知道士族的权力也好，地位也好，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是将黔首生吞活剥、放在磨盘之上，一点点的压榨来的。
赵云房能够看到这些，是因为赵云房的身边有一个从小照看他的太监，对他有恩情，让他可以看到下面的黔首的苦难。
可赵康不同。
赵康看不见，也不愿意看见，更觉着那没什么。
从古至今，大部分的统治者都是如此。
他沉默的看向许有壬问道：“怎么给？”
许有壬心中忽而一笑，像是迎来了一阵春风，他明白，太子已经陷入了他的陷阱当中，继而平稳的说道：“很简单。”
“我们支持殿下，殿下登基之后，不再继续对士族赶尽杀绝，恢复部分士族的土地，允许士族子弟正常入仕。”
“这样我们才知道，我们是大宋的一部分。”
“也唯有如此，大宋才会越来越好。”
赵康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如果本宫不答应呢？”
许有壬笑了，像是十分洒脱一样的说道：“那我们便只能继续等，等另一个愿意听我们说话的人。”
赵康的眼睛眯了起来，许有壬的话是威胁，但也是事实。
他如今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他无法命令天下所有人，而士族的根基，依旧深厚。
赵康缓缓说道：“许公。”
“你可知道，你今日说这些话，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许有壬摇头：“所以今日这里只有殿下和老夫。”
“出了这个大殿之后，臣什么都没有说过，您最好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赵康看着他，最终没有说话。
许有壬起身，临走前，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康：“殿下。”
“有时候，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能做什么，而是身边有多少人愿意替自己做事。”
“就像官家身边有陈修瑾一样。”
“难道您就想做一个孤家寡人吗？”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赵康一个人坐在东宫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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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回荡在大殿之内。
……
同样的谈话，发生在许多地方，韩若彤负责牵线，许有壬负责说服。
而赵康，则开始一点一点认识那些曾经被父皇视为敌人的人。
他慢慢的变了，最开始只是一点点的变化，后来则是变得更多，最后变成了完全与他最初不同的人。
人都是这样。
而赵康则是逐渐发现，士族并不是铁板一块。
有人贪婪，有人腐朽，有人只想守住祖业，也有人真的希望天下太平。
而这些人共同拥有一个特点，他们害怕陈氏。
准确来说，他们害怕陈修瑾。
因为陈修瑾从不与任何人讲情面、讲情分，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过是他眼中最脏脏的尘土，是蒙住这个世界，让世界变得暗淡的源头。
错了，他便惩罚；你违法，不管你是谁，他都将你抓起来；你想抗拒变法改革，那你就是他的敌人，无论你从前是什么。
他不会因为你姓什么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你祖上出过什么人而改变。
对于士族而言，这样的陈修瑾，或者说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
新的士族门阀，不就是靠着你帮我、我帮你，这样的人情一点点的将权力的“网”给织就的吗？
因此，他们开始天然地向太子靠拢。
也必然向太子靠拢。
士族从来不会站在前面与人对抗，他们只会躲在一个明显的“山”的前面，他们提供力量，山去对抗别人、去对抗陈氏。
他们就像是一群躲在暗中的蛆虫。
可….却是一群有力量的蛆虫。
……
在这密密麻麻的“网”当中，赵康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与陈氏之间的矛盾，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对于拉拢士族而言，这是最好的显示。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与太子之间有仇恨不是吗？
他不需要公开反对陈氏，只需要保持距离便足够了。
因为在士族眼中，只要太子不是陈氏的人，那就意味着他们尚且还有机会。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到赵康身后，朝堂上，一些原本与陈氏交好的官员开始沉默，一些原本支持赵云房的士族开始在太子面前表现得更加亲近。
甚至连一些地方官员都开始暗中向东宫递送礼物。
赵康来者不拒但也不轻易表态。
他自以为开始学会了父亲身上的一点东西。
学会了忍耐与等待
….…..
只是这一切早就被陈修瑾察觉了，这个世界上，鲜少有事情能够瞒得过陈修瑾。
官渡公府。
陈修瑾坐在书房之中，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平静。
“太子最近见了许翰？”
“是。”
“见了江南几家士族？”
“是。”
“皇后也在其中？”
“是。”
陈修瑾将密报放下，心中幽幽的长叹道：“知道了。”
暗卫低声道：“公爷，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