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问，想从石唐之和王处的对话里听出点什么。


    可俩人聊的都是家常，最多也就是一些过年期间的工作安排，以及年后一段时间的计划，刘根来想听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提。


    黄伟只顾闷头吃饭，吃完饭也不停留，一抹嘴儿就走了。


    石蕾挺敏锐，明显觉察出了异样，磨磨蹭蹭的不肯走，说是要陪石唐之一块儿守夜。


    她要当孝顺女儿，谁也不好说什么。


    刘根来却清楚的很，虎丫头这是等着看热闹。


    以她的性子，明知道有热闹能看，才不肯离开呢！


    有石蕾在，倒是省了刘根来的事儿，要不，添茶倒酒的活儿都是他的。


    王处只带了一瓶酒，石蕾还不喝，四个人分，一人也就二两半，喝了酒，啥都不耽误。


    大约九点左右，石唐之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石唐之接起来的时候，刘根来侧着耳朵听，想听到点动静。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刘根来啥都没听到，只听到石唐之说了一句，“照计划行事。”


    计划？


    啥计划？


    越是不知道，刘根来心里越痒痒。


    石唐之刚挂掉电话，王处就冲他和石蕾下了逐客令，“大年三十的，你俩不出去玩玩，总在办公室里待着干啥？你们听听这鞭炮声，多热闹，还不出去看看。”


    看个毛线我看？


    想轰我俩走，你也不着个好点的理由，哄孩子呢！


    刘根来听出来了，王处这是要跟石唐之商量点什么，他和石蕾在，不方便。


    石蕾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好奇心更胜，王处都下逐客令了，她还是不想走。


    刘根来也没管她，自己先出了石唐之办公室。


    从石唐之和王处那里听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他打算从黄伟嘴里套话。


    身为石唐之的秘书，黄伟肯定啥都清楚。


    可刘根来的算盘还是落空了。


    黄伟不光话少，嘴严的跟密码锁似的，想从他嘴里套话，比特么审案都难。


    刘根来正动脑子呢，石蕾从石唐之办公室里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悟了，还是被赶出来了，好像兴致有点不高。


    “姐，你回家不？我送你。”刘根来迎了上去。


    “不回，我都说了，今晚陪咱爹守夜。”


    怎么个意思，你也跟办公室那俩人较上劲儿了？


    有本事，你倒是别出来啊！


    看样子，你应该是被赶出来的。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看看咱，多积极主动。


    石唐之办公室不让待，从黄伟这里也套不出话，刘根来想回他的办公室，石蕾不想去，把他拉到市局办公楼下，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大冷天的，星星有啥好看的？


    你是想在这儿守着，看看石唐之和王处有啥行动吧？


    挨着石蕾坐下，刘根来表面上抬头看天，实际上一直在盯着导航地图。


    石唐之办公室里，石唐之和王处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的啥，没一会儿，石唐之把黄伟喊了进去。


    随后，黄伟下了楼，把三个大队长都喊到了石唐之办公室。


    石唐之应该是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三个大队长从石唐之办公室出来之后，一块儿下了楼，带着各自手下，分乘三辆挎斗，一块儿出了市局，消失在夜色之中。


    啥任务，还要三个大队长同时行动？


    刘根来好奇心更重了，一直在导航地图上盯着三个大队长。


    他们三个带着各自的手下一块去了一处大杂院，先是分头侦察，又聚在一块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守。


    抓人？


    直接抓不就得了？


    那人没在家？


    也只有这个可能。


    大年三十的晚上，那人不在家陪着家人守岁，跑去干啥了？


    甭管干啥，必定不是小事儿。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找到了被他标记过的邢队长。


    在看到代表邢队长的蓝点的刹那，刘根来心头猛的一动。


    邢队长正在快速移动，周围都是蓝点，粗粗一数，至少三十个，代表郭存宝的蓝点也在其中。


    他们这是要去干嘛？


    抓赌？


    可问题是，大年三十的晚上，还会有人聚众赌博？这帮赌徒的赌瘾得有多大？


    可要不是抓赌，啥案子非得大年三十晚上行动？


    刘根来更好奇了。


    顺着邢队长他们前行的方向往前找着，在几公里之外，找到了一处人群聚集的建筑。


    那是个临街的二层小楼，有个后院，时不时的有人从后院的偏门进出。


    这是个啥地儿？这些人都是干啥的？


    刘根来在记忆中搜索着，却没一点印象。


    四九城太大了，好多地方他都没去过，眼前这个小楼，他只能从楼内结构大致判断，这应该是个茶楼。


    茶楼里的三四十个人并不是都聚在一块儿，分处两层楼的四个房间。


    聚一块儿吃年夜饭？


    不像。


    去饭店吃年夜饭是后世才兴起的，现在的人就是想吃，国营饭店的人也不伺候。


    不是吃年夜饭，那是干啥？


    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刘根来慢慢看明白了。


    这帮人聚一块儿，应该是在赌钱。


    四个房间，分别是四种玩法，又或者是不同的小圈子。


    大年三十晚上也出来赌钱，瘾真大啊！


    邢队长多半是冲这帮人来的。


    前后再一想，刘根来豁然开朗。


    这次行动，邢队长肯定跟市局报备过，石唐之知道，王处知道，那三个大队长也知道。


    这帮人中的一些人多半跟开黑市那些人有关，势力不小，三个大队长以斗地主的名义聚在一块儿，有可能是相互监督，以证清白，也有可能是想拖住其中某个人，让他没机会通风报信。


    这会儿，三个大队长一起出动，要抓捕的，一定是个关键人物。


    会是谁呢？


    刘根来再一琢磨，想到了一个人——侯局长。


    石唐之接的那个电话，多半是邢队长打来的，如果三个大队长的目标是侯局长，那么侯局长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通风报信的人？


    多半是。


    邢队长故意给侯局长透出风，说是今晚要去抓赌，如果侯局长真去通风报信，就会落入圈套。


    石唐之不是说过嘛，想拿掉一个副局长，没那么容易，可要给赌博的人通风报信就不一样了。


    侯局长自己把把柄递过去，拿下他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要真是这样，那石唐之和王处都够阴的，哦不，够精明的。


    这是妥妥的钓鱼执法。


    三个大队长联手行动，应该也是分摊压力。


    毕竟侯局长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谁也不想单独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