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这人有问题，接下来的问题是怎样查他才顺理成章。
刘根来正琢磨着，张群凑了过来。
“鬼子六，你注意到刚才那人没有？我感觉他不是啥善茬子。”
嗯？
张群也觉得他不对？
这货挺敏感的嘛！
“你咋注意到的？”刘根来有点好奇。
“门卫老头说咱俩的时候，那人跟我对视了一眼，眼神凶巴巴的，感觉像要杀人，我也没得罪他啊！”
敢情是这么回事儿。
还以为你也偷偷藏着空间呢！
“那就查查他。”
现成的理由送上门，省了刘根来的大事儿。
“快拉倒吧！人家瞪你一眼，你就去查人家，还有点正事儿吗？”张群往后缩着。
“你还有别的事儿吗？”刘根来来了个反问。
张群一怔，“好像也是，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消遣了。”
这货还挺听劝，立马往传达室窗户上一趴，笑眯眯的递给门卫大爷一根中华烟。
喂！那烟是我的！
你从我这儿抢走，拿去搭人情，问过我了吗？
刘根来有点不忿。
中华烟真好使，往门卫大爷手里一递，门卫大爷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中华烟还真是硬通货啊，哪里都认，要是给门卫大爷递根特供烟，人家说不定还以为是杂牌子呢！
这会儿，导航地图上显示红点那人去了传达室后面的休息室，躺床上睡觉了，门一关，张群和门卫大爷说话的声音再小点，他应该什么都听不到。
门卫大爷还挺能说，直到一根烟抽完，张群才从传达室窗口上直起身。
整个过程，他一直趴着，也不嫌腰疼。
嗯，应该是小光华大着肚子，用不上他的腰了。
张群把刘根来拉到一边，说着他打听到的情况。
那人叫马家和，目前是制鞋厂的安保人员，三年前，他因为打架伤了人，被判了劳改。期满释放之后，托关系来制鞋厂做了保安。
劳改犯能做保安？
后世不能，现在能，集体经济时代，都是国家托底，又在困难时期，总得给人一口饭吃吧？
马家和没有别的手艺，就打架厉害，制鞋厂就让他做了保安，也算是人尽其才。
门卫大爷还透露了一点，马家和挺好赌，跟人打架被送去劳改那次，也是因为赌博输了钱，跟人打架。
他被送去劳改，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改嫁，他也没想再娶个媳妇，现在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
好赌，没有牵挂，作案动机有了。
作案时间呢？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二十七，你再去问问，他们厂的保安都是怎么排班的？”
“我问过了，他们厂子的保安跟别的厂子不一样，都是干一天休一天。”张群挺敏感，“从排班制度上看，这个马家和完全有作案时间，一整天时间，足够他从宝定到四九城打个来回。”
“那就盯着他，盯紧了，总能找到马脚。”
张群的敏感又给刘根来省了不少口舌。
“还有一个人呢！凶犯一共两个人，咱们得把那个人也找出来，盯紧了，要是打草惊蛇，让他给跑了，又是个麻烦。”张群想的还挺多。
“你有没有觉得另一个人可能在河涧？”刘根来说着他的猜测。
“河涧？”张群皱皱眉头，“也有可能，第二起凶杀案的死者不就是河涧的嘛！可问题是，如果另一个人真在河涧，他俩是咋联系的？又是咋约的一起作案？”
“想联系，总会有办法，宝定离河涧又不太远，坐长途车，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到了。”
“假设你的猜测是真的，这俩人是咋认识的？生活在两个城市的两个人要是关系不瓷实，不可能约着一块抢劫杀人。”张群皱着眉头。
“马家和不是劳改了三年吗，你说，他跟另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在劳改期间结识的？”刘根来继续说着他的猜测。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一起劳改勉强也算一起同过窗。
不同的只是铁窗。
“很有可能！”
说到劳改，算是到了张群的强项，不是他被劳改过，是他爹是北关监狱的领导，他对这方面的事儿比一般人了解更多。
“那就先不管另外一个人，盯紧他再说。”刘根来算是一锤定音。
为啥说算是？
因为这事儿还得张大队点头。
张大队是带队领导，他不点头，哥俩商量的再多也没用。
张大队这回挺利索，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不是他跑的快，是回来的时候有车坐。
他战友是这边公安局的副局长，对他的工作相当支持，不光派了一辆挎斗摩托，还亲自跑来帮忙。
双方见面，刘根来和张群正儿八经的给张大队的老战友敬了个礼。
张大队的面子该给还是得给的。
副局长的面子就是大，他一露面，胡队长立马乖乖放行，张大队带着刘根来和张群，顺顺利利的见到了制鞋厂的厂领导。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按部就班的问案，凡是跟这笔采购有关的人都问到了，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个人。
这帮人不光是后勤的，也有一线工人。
怪不得人家制鞋厂不待见他们，工厂生产任务挺重，一线工人一次次的被喊来问话，问的还都是差不多的问题，搁谁谁也不待见。
张大队不管那些，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破不了案，难受是的是刑侦处，制鞋厂这边的生产任务能不能完成，跟他有个毛线关系？
一圈问下来，什么收获都没有，每个问到的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也都能找到证明人。
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等让最后一个人离开，张大队拿起了刘根来做的问询记录。
只瞄了一眼，他就来了一句，“字写的不错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好的一笔字。”
你还有点正事儿没有？
都啥时候了，还有心关心我的字写的好不好？
看样子，王处给你的压力还不够。
再一想，这可能是张大队自我缓解压力的一种方法。
“你俩再看看这些问案记录，找找有没有被忽视的线索。”张大队把那摞问案记录给刘根来和张群一人分了一份。
二十多个人的问案记录，可不是一大摞嘛！
刘根来记录了那么长时间，胳膊都有点酸了。
嗯，就这量，补上出差这几天的练字时间，绰绰有余。
张群把问案记录拿在手里，随手翻看了两页，又看看张大队，张张嘴，想说点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刘根来拦下了。
着啥急？
还没到火候呢！
不让张大队真急了，他不一定会答应盯梢那个马家和。毕竟刘根来和张群只是猜测，半点实实在在的证据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