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根来挂了电话,秦部长皱着眉头问道:“黑市……你跟那帮人的问题不都解决了吗?他们咋又跳出来搞事情?”
你知道的还挺多。
可惜,还有你不知道的。
本来是解决了,井水不犯河水,可架不住我又找了他们几次,威胁了他们几回。
他们是在报复。
“谁知道呢,这帮人哪有啥信用?”
说这话的时候,刘根来多少有点心虚。
不是因为他干了啥,是跟秦部长扯了谎。
秦部长着实对他不错,可有些事,还是不让秦部长知道的好。
“那你可得小心点,这帮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想解决问题,怕是没那么容易。”秦部长缓缓摇头。
不是还有你给我当后盾吗?
怕啥?
刘根来差点嘴快说出来。
这话还真不能说,说了就等于将秦部长的军。
秦部长只是市局后勤部部长,跟那帮人比,只是小虾米,还真斗不过他们。
“我又不是泥捏的,部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说这话,刘根来心里同样没底,他还不知道该咋办呢!
可在秦部长面前,他还得表现出信心满满的样子。
气势不能输。
也算是给秦部长吃个定心丸。
“那你去忙吧!”秦部长摆摆手。
从秦部长办公室出来,又去了跟张大队接的那间接待室,站在窗口等着哥几个过来。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哥几个,等到了秦部长。
秦部长也来了办公楼,还脚步匆匆的,好像有啥急事儿。
他来干啥?
刘根来在导航地图上盯着秦部长,发现他上楼去找了苏抗战。
不知道跟苏抗战说了啥,苏抗战又带他去找井局长,随后,井局长又打了个电话。
给谁打的电话?
刘根来正暗暗琢磨着,发现石唐之上了楼。
电话是给石唐之打的?
井局长找石唐之干啥,是因为秦部长汇报的事儿?
秦部长不是把这事儿跟井局长汇报了吧?
屁大点的事儿,居然惊动了井局长,秦部长也太小题大做了。
再一想,还真不是。
王茹可是报社记者,她要是把这事儿见了报,对市局来说,就是妥妥的丑闻。井局长要是等报纸都登出来了,才后知后觉,那就被动了。
所以说,提前报告井局长很有必要。
登报……王茹会登报吗?
她要真想登报,该怎么办?
等报纸把消息登出来,就算事后证明他是清白了,名声也毁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能实现。
王茹是晚报记者,这种破事也上不了日报,如果真登报,也只有可能是晚报。
晚报……
刘根来迅速在导航地图寻找着王茹所在报社的地址,琢磨着如果王茹真想登报,他能做什么。
等找到报社地址的时候,心头忽然一动。
报社离黑市还挺近,也就隔着三条街。
还真是黑一块儿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哥几个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最先赶到的是吕梁,这货开着挎斗,停在市局大门口的时候,差点没刹住车,一头撞在栏杆上。
就这技术也敢开车挎斗到处乱窜,你师傅也放心。
他是你亲师傅吗?
第二个赶到的是郭存宝,这货开车比吕梁稳当都多了,人家就没差点撞栏杆。
再往后是李福志,这货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派出所可没挎斗摩托,就算有,也轮不到他一个新来的开。
张群是最后一个到的,不是他车开的慢,是挨个给哥几个打电话,耽误了点时间。
从哥几个到来的顺序看,第一个接到电话的多半是吕梁,张群也不知道他会开挎斗,还以为他会跟李福志一样骑自行车呢!
哥几个聚到一块儿,刘根来正跟他们说着他遭人陷害的事儿,无意中朝窗外瞥了一眼,居然看到了于进喜和李恩东。
对派出所的公安而言,市局是大衙门,到市局办事儿,都规规矩矩的,生怕走错一步,说错一句。
李恩东就是这样,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就差走正步了。
于进喜倒好,不光左顾右盼,还背着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视察工作的领导呢!
“这儿呢!”
刘根来打开窗,冲于进喜招招手。
不用猜也知道,于进喜这个时候带着李恩东一块儿来,肯定是找他。
于进喜本来跟进大观园似的,一见刘根来就原形毕露,手也不背了,嬉笑着跑进了办公楼。
喂喂喂,形象呢!
亏你还是个大组长,也不嫌丢人。
“哥几个都在呢,抽烟,抽烟。”
一进会议室,于进喜就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大前门,挨个给哥几个散着。
哥几个跟他也都没客气,各种打招呼。
李恩东有点拘谨,进了门,规规矩矩的站着。
这是心里那道坎儿还没过呢!
也是,任谁被打压了十年,短时间内也很难调整过来。
“老李,情况咋样?”刘根来递给李恩东一根烟。
于进喜给哥几个都分烟了,就是没给他,不是于进喜厚此薄彼,是俩人太熟,没必要客套。
“秦守德跟我住一个大杂院,他家里的情况,我最清楚,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李恩东还真是个实干派,说到正事儿,他立马不拘谨了。
“喝口茶,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根来给他倒了一壶茶。
茶具是张大队派人送来的,知道刘根来要待客,张大队还挺热心。
就是茶叶不咋地,刘根来换上了自己的茶叶。
“这茶不错……”李恩东喝了口茶,开始讲述。
秦守德,也就是那个贫困户的男主人,是个典型的窝里横。
他在机械厂工作,活儿干不好,总出次品,哪个车间都不要他,转了一大圈,最后被安排着去扫厕所了。
他工资本来就不高,扫厕所没奖金,工资就更低了。
最开始,他老婆还有个工作,两口子的工资加在一块儿,也能养活的了家里的几个孩子。
可秦守德在厂里受了气,就把邪火都发在他老婆身上,经常家暴她。
她媳妇是个性子软的,被打了也不敢吱声。时间一长,秦守德越打越狠,他媳妇的一条腿就被他打断了。
养伤期间,秦守德还是一样打媳妇,结果,他媳妇那条腿没养好,闹了个终身残疾,好好的工作也没了。
从那儿以后,他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
刘根来去他家的时候,他最小的女儿,那么点的小姑娘为啥费劲巴拉的洗衣服,就是怕挨打。
秦守德不光打老婆,打孩子也不手软。
他大儿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他还是动不动就打。
被逼的实在受不了,他大儿子就搬出去了,住的就是冯绔留下的那个院子,刘根来在院里看到的那几件衣服,就是秦守德大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