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没开始,樱花国的参赛代表已经在c馆中央区域转了一圈。
他们走得很慢,目光掠过每一张展台,像是在给所有可能成为对手的展品做一次预先打分。
他走到柑橘展位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那排整齐的柑橘,嘴角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评价还是不屑的弧度,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手工艺品的展位时没有停,脚步甚至没有放慢。
他经过茶叶展位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樱花国代表回到自己的展位前面站定,拿起桌面上一颗葡萄,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原位,然后侧过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几排展位的人听见:“看来今年还是没有能跟我们同台竞争的品种。”
助手配合着点了点头,他顿了一下,稍微抬高了一点声音,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在心里写好的结论:“种花家的农产品,跟岛国比,还是有些差距。接连输了这么多年了,怕是输不起了,干脆就不比了。”
旁边几个展位的人手里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试吃杯,指节泛白。
有人低头假装在整理产品说明卡,把边角对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正在往茶壶里续热水,壶嘴对了半天也没对准杯口。
“你眼睛不用可以捐掉。”穿墨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终于把灯光的旋钮拧回了原位。
他转过身来,侧身让开半步,抬手指向江家农场展位的方向,“那边不是摆着吗?”
樱花国代表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排银灰色的冷链箱旁边,白色瓷盘上码着整齐的试吃样品,苹果、葡萄、柿子、秋梨,每一盘都切得均匀,边缘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那些盘子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转向那个穿墨绿色外套的人,嘴角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用来回应的姿态:“呦呵,还真有不怕输的勇士呢。只是可惜了。种花家的水果和岛国的水果,品相品质能不能放在一起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刚才那句话还不够清晰,“我们岛国每年在育种上投入多少研发费用,你们可能不太清楚。种花家的大棚技术和产量确实上去了,但精品农业,还是差了几年。”
围过来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有人站到了展位前面的通道上,有人站在侧面的立柱旁边,有人端着已经喝完的纸杯还握在手里没丢。
他们没有说话,但目光的方向是一致的,一道接一道地落在岛国队展台和江家农场展台之间那条过道上,像是等着一道还没来的指令。
“这么有自信,那等会儿评分出来再说不迟。”说话的是那个卖蜂蜜的中年人。
他站在人群边缘,把手里那根试吃棒放回桌面上,“你们年年带那几样东西来,年年都是满分。既然这么厉害,那这次应该也没什么悬念才对。”
樱花国代表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稳当:“确实没什么悬念。”
评分正式开始之后,来自各国的评委们沿着展位排列的方向依次移动。
岛国队的展位前面很快围了一圈人,评委们低头品鉴、交换意见,然后把分数写在评分夹上。
有一个人尝完了葡萄之后,点了一下头,他的动作很明确,像是看到了一个已经记住的答案被重新确认。
另一个评委尝完苹果后,侧头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可。
站在外围的参展商们没有听到那句评价,但从动作和神态上,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积极的信号。
岛国队的展台被围得密不透风,穿墨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外围,能看到评委们频频点头和低声交谈,但看不清他们打分时笔尖下的数字究竟是多少。
“看评委的表情,好像很满意。”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紧张。
另一个人接话:“岛国队每年都是高分,今年估计也不会差。”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还缺了点什么,“他们确实有底气。”
旁边一个年轻参展商忍不住开口:“再有底气又如何,对上江家农场,他们该倒霉了。”
言语间是对江家农场绝对的自信。
年轻参展商没有接话,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看了一眼江家农场展位的方向,那排白色的瓷盘还在桌面上,边缘齐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穿墨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悄悄看了一眼自己展位的评分单,纸张还平放在桌角,边角已经被他捏出了几道折痕。
有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句来自哪一个方向。
等到评分全部结束,评审们回到主桌。
短暂的安静之后,评分结果开始陆续念出。
岛国队苹果:10分,葡萄:10分,秋梨:9分,柿子:8分。
刹那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10分,满分?
这分数也太高了吧。
惊呼声刚刚落下,人群里的骚动像是被点燃了引信,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扩。
有人往前挤了半步,像是想更清楚地看到评审桌上的分数牌,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低声确认,还有人干脆把手机举起来拍了张照。
“10分?满分?”卖蜂蜜的中年人把手里那根试吃棒彻底放下了,目光落在那排评分表上,“我在这展会看了好几年评比了,从来没有人拿过满分,连9.5分都没见过。”
旁边那位穿墨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没有接话,但他看着那排分数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岛国队的展位前面很快就围了两层人。
有人隔着人群问了一句:“那葡萄是什么味道啊,能打满分?”
另一个人接话:“苹果也是满分,那得好吃成什么样?”
岛国队的参赛代表站在展位正中央,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桌面上那排没被切过的葡萄旁边,像是刻意在等这个提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