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宸能下决心这样做,可能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估计是什么事,刺激了他,推了他一把!”我说着。
“可惜了,可惜了,他是除了天合这些有关人员之外,唯一一个,跟我不图利益关系,还念着我好的人!”
我说完,忍不住捂着眼睛落泪。
我难过的,不只是孙梦宸失去了一条年轻的生命,而是我一直都觉得,我和小宸虽然环境和背景不同,但都有着相似之处。
就是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能自己做主,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十分支持小宸去支教。
不是为了让他去做公益,也不是为了山村求知的孩子。
是我觉得,那是孙梦宸第一次摆脱父母设定的框架,为自己做主,跨出了那第一步。
而他去支教后,一心为了学校,甚至做出了细微的改变,去低头求父亲,只是为了给学校添加师资力量。
对于我给的捐款,他没往自己兜里贪图一分,并且明确告诉当地学校师生,资金的由来。
没往自己身上揽一点功劳,只在那传播着我的好。
我真的就想不通这世道,一个不图名不图利,真心为了别人着想的人,老天爷就非要抹杀么?
等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号子里,袁子航见我情绪低落,眼中还含着泪,不解的问道:
“你咋的了?提审的执法员给你判死刑了?”
我甩甩头,走到通铺坐下:
“我外面一个特别好的朋友,自杀了。”
“我跟他不止关系好,他人品也特别好。”
“好像自从我跟他认识,他就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儿,甚至在他嘴里都听不到脏话。”
袁子航挠挠头安慰道:
“好人不偿命呗……说不定他提起轮回投胎,下辈子享富贵去了,我看之前有的神话电影,就这么拍过。”
我点根烟没说话,直到一根烟抽完,看着袁子航问道:
“哎,你帮我分析个问题。”
“我这个朋友,曾经找到藏传佛教的喇嘛,为我求了一个嘎巴拉碗。”
“据说那个碗,喇嘛只有认定人品才会赠送。”
“我认识一个特别有钱的富商,他曾经也捐款几百上千万的,都求不来这个碗。”
“你说,我朋友给我求来了,那喇嘛是认可他,还是认可我呢?”
袁子航想了想:
“那按你这说法,你这个朋友没做过坏事,喇嘛肯定认可他啊。”
“你不也说了,富商捐了那么多都没求来,你干过不少犯罪的事儿,喇嘛咋可能认可你。”
“再说了,喇嘛不也没见过你。”
我点点头酸涩一笑:
“也是,我跟小宸比,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与此同时,西北,孙梦宸求碗的寺内。
外面夕阳渐落,寺内气氛肃穆。
坐在蒲团上,曾为孙梦宸开导的,正在低头捻动佛珠诵经的上师,停下了捻佛珠的动作,缓缓睁开眼。
上师慢慢起身,走到门口,眼神望着天边远处,双手合十,一脸惋惜的闭目念道:
“拿摩阿弥达巴亚!”
“慈悲心修行圆满,愿孙施主,往生净土……”
几个小时后,等孙哲夫妻两人赶到了固原,已经是后半夜。
在去机场的一路上,孙哲基本电话不停,为了保证自己出行不受阻,几乎把能用的人脉都用了。
出机场的时候,当地执法队用执法车接上孙哲,一路闪灯护送,赶到了固原。
孙哲夫妻在执法队的带领下,来到了医院太平间。
当孙哲掀开白布,清楚的看到孙梦宸尸体的时候,夫妻二人压抑一路的情绪,被瞬间引爆。
妻子跪在床边,一手抓着孙梦宸的手,一手不断地拍打孙梦宸胸口,哭的说不出来话。
而孙哲也老泪纵横,抚摸着儿子的脸,嚎啕大哭。
两个执法员,一边分别搀扶着夫妻两人,一边开口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哲两人哭干了眼泪,妻子麻木的被搀扶出来。
而孙哲抽泣一会后,拉着一个执法员走到一边,边抹着眼泪边问道:
“小同志,你们的结论完全能排除他杀和意外?”
执法员正色道:
“是的孙主任。”
“我们走访询问了附近的村庄的村民,有一户人家老人说,死者曾在他家借宿一晚,是徒步旅行到这的。”
“然后死者在院子里接了个电话后,就离开了他家。”
“我们在死者坠落低上方勘察过,在他坠落的垂直下方,有个四十五度小斜坡。”
“如果死者是意外是失足跌落,基本会被斜坡阻拦。”
“人为的话更可以排除,那边除了村民,没有外人过去,死者也没有同伴。”
“登山包里,钱包现金都完好,我们到达的时候,登山包是压在身下的,没有动过的痕迹。”
孙哲听完,强忍着悲痛点头道:
“谢谢你们了,辛苦了。”
执法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密封袋子,里面装着孙梦宸的完好的手机,递给孙哲。
“手机在登山包里发现的,有衣服垫着缓冲没损坏,但是我们到的时候是关机状态。”
“是我开机,按照通话记录打了过去。”
“孙主任,我们先回去了,死者的登山包和里面其他的遗物,还在我们队里,等您有空的时候去取。”
过了一会,孙哲和妻子坐在医院室外的石椅上。
两人就这么目光呆滞的坐了半天后,孙哲才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再联系殡仪馆。人死不能复生!”
妻子闻言,机械的转头看了看孙哲,随后一手攥住孙哲的衣领,一手疯狂的抽着孙哲耳光。
“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我给小宸打电话指责他!”
“肯定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想不开!都怪你!”
一向善解人意的妻子,此刻和泼妇一般疯狂咆哮。
孙哲红着眼哽咽道:
“你冷静点……我不相信小宸是因为这件事死的!”
妻子质问道:
“小宸因为什么死的,还重要么?”
“他是我们的儿子,他没了!他没了!”
“他是带着恨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