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店里客流不多,格外清闲。仲母坐在桌边钉纽扣,陆晚缇坐旁边缝盘扣,母女俩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仲母压低声音,满脸关切:“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手上没停:“都挺好的。前段时间太忙累到低血糖晕过一次,之后好好调养了,现在完全没问题。”
仲母语气带着心疼:“以后千万不能这么拼了。身体才是根本,什么都比不上健康重要。我和你爸现在搬过来天天看着你,你再敢透支身体,我可不由你。”
陆晚缇乖乖应声:“我知道啦妈,以后一定好好休息。”
等仲母起身去倒水的空档,小周凑到陆晚缇身边小声感慨:“陆姐,阿姨对你也太好了吧,事事都惦记着你。”
陆晚缇淡淡应了一声:“嗯。”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陆姐,我冒昧问一句,阿姨真的不是你的亲生妈妈吗?感觉跟亲生母女一模一样。”
陆晚缇抬头,眼神温和笃定:“是认的。但在我心里跟亲的一模一样。”
小周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熨衣服。
傍晚仲母回家,在楼下碰到准备散步的萧奶奶。萧奶奶拉住她问:“明天还去店里帮忙吗?”
仲母笑着点头:“去的。店里活多,晚晚一个人忙不过来。”
萧奶奶立刻说:“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家闲着无聊,也去店里逛逛,看看晚晚的旗袍店。”
次日上午,仲母和萧奶奶一同来到锦晚记。萧奶奶在店里慢慢转悠,细细看橱窗里陈列的成衣。
看了许久,她回头看向陆晚缇:“晚晚,也给我做一件旗袍吧。我以前好喜欢穿旗袍,现在岁数大了,已经很久没有穿。”
陆晚缇立刻笑着应声:“好呀奶奶。您喜欢什么样式?我给您量身定做。”
萧奶奶伸手摸了摸橱窗里一件深蓝色素面旗袍:“就这种素色的,干净大方,不要花哨图案,我穿着合适。”
“没问题。这个款式特别适合您。我现在给您量尺寸。”陆晚缇拿起软尺。
一旁的仲母笑着开口:“那我也做一件,跟奶奶凑个同款。”
陆晚缇眉眼弯弯格外开心:“好。那我给您和奶奶一人做一件专属款。”
旁边的小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开口:“陆姐,奶奶和阿姨的衣服您准备亲手做呀?”
陆晚缇一边拿软尺准备量尺寸一边温柔回:“嗯。自家人,当然我亲手做。”
小周静静看着她认真量尺寸的模样,心里暗暗羡慕,没再说话。
开春之后,沪市气温慢慢回暖,古街沿街的柳树渐渐抽絮,白蒙蒙的飞絮飘得到处都是。
这段日子陆晚缇每天都待在店里,和仲母搭伴做旗袍。
两人共用一张操作台,分工利落。仲母手法老练,专做盘扣,绕出来的扣型紧实匀称。
陆晚缇负责裁料、画版型、缝滚边。小周在旁边熨烫成衣,手上不停,时不时转头跟仲母聊两句。
“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盘扣绕得比我整齐多了。”小周看着她手里的扣子,真心佩服。
仲母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做多了而已。几十年的活,熟能生巧。”
陆晚缇低头专注缝着滚边,针脚细密整齐。缝到一半,她动作忽然一顿,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直直往上翻。
她放下针线,抬手按住胃部,撑着台面缓了几秒,等那股反胃劲儿压下去才慢慢直起身。
小周抬头看见她脸色不太对,连忙问:“陆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轻轻摇头,语气随意:“没事。应该是早上吃饭太急,有点顶胃。”
上次也是这样,自己还以为是怀孕了,谁知道是闹乌龙,这次不敢往这方面想了。
她重新坐回去,勉强继续手上的活。仲母抬眼悄悄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留意,却没多问,低头继续忙。
下午,早前预约的客户要上门量尺寸。陆晚缇收拾好软尺和记录本独自出门。
走到客户家门口,还没抬手敲门,那股恶心感又翻涌上来,比上午还强烈。她扶着墙面站了一会儿,缓了好一阵,不适感褪去才按门铃。
顺利量完尺寸、确认好版型需求,她从小区出来没走几步,一阵头晕袭来,眼前微微发虚。
陆晚缇就近在路边石凳坐下,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几天作息规律,吃饭正常,也没过度劳累,可身体总是犯恶心、发虚,浑身说不出的疲乏。
休息片刻,她起身拦了辆车,直接去了附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