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出发！？”
老王激动的问道。
“越早越好。”
黄朝笙意念一动，一张烫金的长贴凭空出现在茶桌上。
老王拿起帖子，对着黄朝笙问道：
“能看吗？”
黄朝笙笑道：“当然了，又不是什么机密。”
老王打开帖子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老子在江南等你。”
看完最后一字，老王嘴角微微一抽：
“这战帖……还真是通俗易懂。”
“是东家的风格。”
这时，黄朝笙从怀中取出一张紫色符箓，将其递到老王身前，道：
“陆哥给你的，此去妖庭多长个心眼。”
老王看着那张紫色符箓，哈哈一笑：
“当初我在谷口给了你一张紫色符箓，如今你还我一张，咱俩两清了。”
黄朝笙翻了翻白眼，道：“当初我能活着回来，你这一行也能回来。”
老王嘿嘿一笑：“放心，这次我不会给咱们江南总司丢面。”
旋即，老王伸手接过紫色符箓，将其和战帖放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收入了藏器之中。
黄朝笙拿起旁边的剑，随后缓缓起身。
他除了送信，身上还有要事，没有太多时间逗留。
临别之际，他对着老王语重心长的说道：“军师会让徐狗在徐州边境等你，战帖送达之后别逞强，一有什么危险就捏碎紫符。”
老王郑重点头，“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
黄朝笙双手抱着剑，转身走向了大门。
老王忽然出声叫住了他：“天然呆，你说军师和陆哥为什么选我？”
黄朝笙回头一笑：“军师和陆哥见你久不回司，生怕你走不出来，特意给你搭了台子，让你做一回风流霸王。”
王二虫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二境修士，做一回风流霸王？”
黄朝笙走出了门，朝里面说了大声说道：“台子已经搭好，该你王二虫豪放一回了。”
王二虫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自嘲一笑：“做个丑角都够呛，做什么风流霸王。”
……
入夜，北方呼啸，吹动了藏剑山庄内的白帆。
风动帆涌，层层叠叠，宛如千堆素雪翻滚，又似无数素衣缟带在寒空中乱舞。
灯火阑珊，映着清冷的月光，透出一股刺骨的萧索。
一间泛着昏黄灯光的屋子内，一位长相慈祥的老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脚边的中年男子，温声道：“我的儿啊，怎么变老不少了，都没有以前俊俏了。”
老王仰头看着自家母亲满是皱纹的脸，傻笑道：“娘，人哪有不老的。”
“来，儿给你洗洗脚。”
说着，老王先是脱下了自家母亲的鞋子，随后试了下水温，而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入了热气袅袅的铜盆内。
那双脚浸入热水的瞬间，老妪似是一颤，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你小子是遇到什么心事了吧？”
“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想您了。”
老王低垂着眉眼，温热的水流过他粗砺的指缝，他细细揉捏着自己母亲那僵硬的足踝，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老妪伸手摸了摸老王的头，温声道：
“别以为娘什么都不知道。”
“曼枝，是不是死了？”
老王手上的动作一停，一直埋着头，不敢抬头。
老妪哽咽道：“儿啊，你对不起她。”
老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
老妪扭了扭老王的耳朵，道：
“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外面忙什么，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老王没有反驳，依旧是埋着头。
“以往给我洗脚都是在外面惹事了，要去躲仇家。”
老妪哼声道：“说吧，这次又要干什么蠢事？”
“娘这些年攒了点银子，实在不行就赔给人家，打点一下官府的人。”
老王挠了挠头，“娘，你儿不再是以前打打杀杀的混子了。”
“再说了，大虞都灭国了，哪来的官府？”
老妪不满道：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不清楚？”
“你不打打杀杀，胳膊怎么丢的？”
“我又怎么跟着从京都老家逃到江南？”
说着，老妪低下头，对着老王问道：
“儿啊，说吧，你这次到底犯了什么事？”
老王抬头看着老妪，扯了扯嘴角：
“娘，我真没犯什么事。”
“只是要去北方办一件大事。”
老妪猛地摇了摇头，老泪纵横道：
“儿啊，北方现在不太平，你可不能去啊。”
老王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只是去唱一场戏罢了。”
老妪有些不解：“唱什么戏？”
老王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口道：
“风流霸王独自北上，妖庭宵小尽逃。”
老妪冷不禁问了声：“你去演死尸啊？”
老王：“……”
老王缓缓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摆出一个戏台上的姿势，朗声道：
“我去演风流霸王。”
老妪呵呵一笑：“你演个王八还差不多。”
老王尴尬一笑：“娘，你儿现在真不是泼皮了。”
“我、我就不能当一回风流霸王吗？”
老妪把头歪到一边，一点情面都没留，“没见过一只手的霸王。”
“这……”老王眼前一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一个劲的赔笑。
您老可真是我的亲娘啊。
……
夜更深了。
窗外的风更大了。
老妪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老王拿起自己的佩剑，转身走到了门旁，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准备悄悄离开。
这时，床上的老妪忽然开口道：
“吾儿保重，活着回来。”
“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王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
“放心吧，我一定活着回来。”
半边身子走出门外之际，他忽然拔高了声音，对着里面装睡的老人说道：
“娘，你儿现在真不是泼皮无赖了，而是响当当的天下英豪。”
“这一次，我偏要做一回风流霸王！”
最后一字落下，老王挂着一把剑，踩着寒风，踏上了征程。
屋子内，老人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影响自己儿子北上。
她不管自己儿子是不是天下英豪，是不是风流霸王，她只想要他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