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这手本事也带过来了,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要把江都周边的世家大族掀个天翻地覆。
“自然可以!”
杨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权力交了出去。
现在的他等于是落水的人,无论是谁伸手他都会去抓住。
别说是宇文成龙要兵权了,便是宇文成龙要他的代王印绶,他恐怕也会犹豫片刻便递出去。
“多谢殿下信任了。”
宇文成龙看向杨侑,目光里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这小子也是经历过时间的磨练,变得不像先前那般刚愎自用了。
也好。
既然如此信任自己,便是他无法帮杨侑拿到皇位。
可真到了最后,他也会让杨侑安稳落地,最起码不会因为吃喝而发愁。
江都之地自从宇文成龙到来,整个行宫上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那些原本懒散懈怠的侍从们脚步都快了几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往日敞亮了些许。
在这里,宇文成龙也体会到了吕骁的待遇。
无论走到哪,那都是人人侧目望之。
前来议个事,杨侑都得站起身来说一句:“啊,是国公来了。”
那份礼遇,那份热络,让宇文成龙走路都带风。
这种待遇在东都,那可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在东都的时候,他跟在吕骁身后。
虽然也能借着王爷的威风狐假虎威一把,可说到底大家都知道他宇文成龙是谁。
那是朔王麾下的一条狗。
可在江都,他宇文成龙就是宇文成龙,是代王最为倚重的臂膀,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乐不思蜀,此刻诠释得淋漓尽致。
而与此同时,东都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第二次加封昭武阁的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朝会之上,杨广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黑压压的人头。
上次他只封了武将,这次则是要将那些有功的文臣也一并纳入阁中,雨露均沾,方显公允。
“宇文成龙呢?”
杨广的视线在殿中逡巡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张总是挂着嬉皮笑脸的面孔,不由皱了皱眉。
他上次没有提名宇文成龙,本意是想磨一磨这小子的性子。
谁让他修建大殿还要中饱私囊,贪了那么多银子不说,还差点把整座大殿都给弄塌了。
他磨一磨性子,似乎也不是很过分吧?
怎么今日连人影都不见了?
“宇文成龙……”
众人左顾右盼,还真没有见到以往那活泼的身影。
武将队列里空了一个位置,格外扎眼。
往常朝会上,宇文成龙就算站在最后一排,那张嘴也从来没停过。
不是跟这个挤眉弄眼,就是跟那个嘀嘀咕咕。
今日倒好,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宇文成龙呢!”
宇文化及最为着急,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袍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以往他看到这个儿子就烦,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家门。
可今天不一样了,今日可是入昭武阁的机会啊,一辈子就那么一次!
倘若连宇文成龙都能进去,那宇文家便是一门双雄,一门双阁,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摆都倍儿有光。
“陛下,宇文成龙不在!”
裴元庆左看右看,又伸长脖子往殿门口张望了好几眼,最后无可奈何地收回目光,如实禀报。
虽然平日里两个人见面就掐,你损我一句我骂你一句,谁也不让谁。
可今日是真不能掐啊,这关系到他兄弟能不能进昭武阁的大事。
裴元庆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心里还是盼着宇文成龙能来的。
“呵呵呵……好,好的很啊。”
杨广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原本想着让宇文成龙入昭武阁的,既然这小子人未到,连个招呼都不打,那便算了吧。
下次……可能他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毕竟他的假死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这次若是不把名额定下来,往后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随后,杨广又念叨了几个文臣的名字。
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皆是对大隋有功之人。
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断事如流。
对外战事有吕骁,对内政事有这些人,他们也是为大隋操碎了心,劳心劳力,从无怨言。
杨广也懒得再开一个和文臣相关的阁,便干脆让他们一并入了昭武阁。
这下,一些文臣也终于是如愿以偿,纷纷出列,跪拜谢恩。
有些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有些人红了眼眶,有些人弯腰时连袍角都在抖。
入了昭武阁,便是名留青史,便是千秋功业。
这份分量,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朝会散去吧,子烈留下。”
杨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群臣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渐渐远去,殿门缓缓合拢,将外头的天光也关了大半。
吕骁站在原地,等着杨广发问。
可那微微往外瞟的眼神,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思。
“来,坐。”
杨广从皇位上走下,拍了拍脚底下那几级台阶。
他也不嫌地面凉,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陛下,还有啥事,臣还得去钓鱼呢。”
吕骁倒也不客气,撩起袍角便在杨广身旁坐了下来。
他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脸上写满了心不在焉。
他跟几个人都约好了,就在城外那条河边。
若是去晚了,那几个家伙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天下安定,你小子也是刀枪入库,整日想着享乐了。”
杨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羡慕。
他有时候挺羡慕吕骁的,打了一辈子仗,说放下就放下。
整日里不是钓鱼就是晒太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而他身为皇帝,却做不到这般洒脱。
即便是假死,他也得先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才能安心闭眼。
“等陛下驾崩了也有的是时间享乐。”
吕骁想到杨广的那个计划,脱口而出道。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可也已经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