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
陆青玄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换,来到了一片赤红与昏暗交织的炼狱。
粘稠的熔岩之河在乾裂的大地上缓缓流淌,冒着滚滚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与神魂被灼烧后特有的焦臭。
无数面目模糊的怨魂在熔岩中沉浮,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嘶嚎,构成了一幅永恒受苦的画卷。
陆青玄的目光没有在这些景象上停留分毫,径直穿透翻涌的火浪与浓烟,精准地落向这方世界的中央。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玄铁十字架矗立着,上面用镌刻着禁制符文的锁链,捆缚着一道赤裸的身影。
──18000字──
正是太乙圣地的圣子,尹天绝。
曾经意气风发丶俊美邪异的圣子,如今形容枯槁。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被熔岩灼烧出的狰狞伤痕,皮肤焦黑,血肉外翻。
在黄泉世界特有的规则之下,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口刚一形成,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修复,恢复如初的光滑肌肤,随即又在下一波痛苦中被新的灼痛覆盖。
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而在那十字架下方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截早已乾瘪的黑色木棍。
那曾是他引以为傲,用以玷污了无数女子的作案工具。
如今,它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成了对他最直接,也最永恒的精神羞辱。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熔岩浆柱从尹天绝脚下冲天而起,滚烫的液体如同瀑布般浇灌在他身上。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嘶哑而尖利的痛嚎从他喉咙里挤出,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但这极致的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身体的抽搐很快平复,他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脸,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仿佛这无尽的折磨已经成了他生命中唯一习惯的事情。
他感知到了陆青玄的降临。
但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方向。
一副任由宰割,彻底放弃的死寂模样。
「还有什么新招式,都用出来吧。」
尹天绝的声音沙哑,「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尊严,甚至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当一个人连死都变成一种奢望,连痛苦都习以为常时,他便真正达到了无欲无求的境地。
陆青玄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但这片刻的沉默,远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压迫感。
本已心如死灰,只求速死的尹天绝,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细微的不安。
他怕的不是折磨,怕的是未知。
怕这个男人又想出了比永恒灼烧更可怕的,折磨他的法子。
终于,陆青玄开口了。
「我可以放了你。」
放……我?
自由?
这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在尹天绝的眼底燃起,仅仅一刹那,又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随即便是一阵嘶哑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陆青玄!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愚蠢的尹天绝吗?」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迹,「这种把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熔岩灼烧……更可笑!更低级!」
他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都通过这笑声宣泄出来,笑声渐渐衰弱,最后化为断断续续的哽咽和喘息。
他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没用的……不管你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
陆青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需要太乙圣地的太乙乾坤盘。」
尹天绝猛地再次抬头,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