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看过去，眼皮一跳。


    方观雪身上这件很有“韵味”，虽然也是连体式，但侧面的镂空从腰际一直延伸到髋骨，上沿和下沿各有一根细细的绑带，绕着腰侧打了一个结。


    如果她愿意，可以很轻易解开其中一根。


    苏陌的呆毛颤动幅度剧烈了一些，他吞了口唾沫：“也好看。”


    沐卿风站在旁边，看到苏陌的反应，微微抿了抿唇，重新关上门。


    片刻后，门再次被拉开，沐卿风再出来时，换了一件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款式。


    这件泳衣比她刚才那件要大方得多，颜色从纯白变成了极浅的香槟色，领口开得更低了，腰侧多了一圈细密的褶皱，像是设计师特意为了强调某个弧度而做的处理。


    方观雪“嚯”了一声，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和苏陌越来越像，包括苏陌说话时那懒洋洋的腔调和一些口头禅，都被她不知不觉地学了过去。


    方观雪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沐同学啊，你是在挑战我吗？”


    沐卿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观雪就关上了门：“接受你的挑战。”


    苏陌和沐卿风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沐卿风站在试衣间门口，手里攥着刚才那件白泳衣的吊牌，小声解释道：“陌陌，我没有——”


    苏陌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不用在意，你知道的，雪雪有时候脑子会瓦特，连我都摸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贴吧真是害人不浅，该小惩。


    沐卿风低下头，耳根还泛着红：“那…我穿这件？”


    “买，就这件。”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女销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退到成品展示区的位置，假装在整理陈列架上的配饰。


    有些有钱人的爱好比较特殊，她在这家店里也见过不少炸裂的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的时候装没看见对大家都好。


    毕竟这可是家泳衣店啊，看到喜欢的人换上很性感的泳衣，热恋男女难免会小鹿乱撞，然后干柴烈火、擦枪走火、天雷地火...


    这都不算少见。


    老板给试衣间做了隔音处理后，业绩甚至还上去了一些。


    她继续整理那条丝巾的边角，目光垂在手里的布料上，没有往走廊的方向多看一眼。


    方观雪那边的门又打开了，苏陌本以为她会再换一件别的款式出来，刚才那件黑色的镂空绑带款已经够夸张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款式能比那件更让人心跳加速。


    但方观雪没有穿泳衣出来，她穿着来时的那件米色大衣，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整齐的结，领口也合拢着，把里面的内容遮得密不透风。


    她踩着试衣间配的白色拖鞋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苏陌面前，然后牵起苏陌的手，搭在自己大衣腰间的系带处。


    方观雪抬起头，眼神慢得像在用目光舔舐他的轮廓，吐气如兰：“陌陌，准备好了吗？”


    她帮苏陌的手指勾住了那根系带，轻轻一拉，大衣一层一层地向两侧敞落，像是在剥开果皮，露出里面的真相。


    苏陌吐出一口浊气，呆毛“蹭”地一下立正了。


    byd贴吧真是祸国殃民，该枪毙。


    只见方观雪大衣下面的泳衣，是近乎全透明的黑色蕾丝，薄如蝉翼、几近虚无，只在关键位置绣了稀疏的暗纹作为遮挡。


    它的每一根丝线都在强调身体的轮廓，分明罩着，却什么都看得见。


    肩带从肩头绕到颈后，在颈椎处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腰侧的系带松松地垂着，只要再拉一下，那件泳衣就会像被解开的花瓣一样散开。


    沐卿风看不到方观雪大衣下的样子，她被苏陌的背影挡住了视线。


    但从苏陌呆毛的反应来看，她在这场“泳衣比试”中大概是败了，败得无声无息，连对方出的是什么牌都没看到。


    苏陌站在原地，朝走廊尽头喊了一声：“销售——”


    女销售像是等了很久一样，从拐角处走出来，表情平静，脚步从容，手里已经拿好了刷卡机。


    “刚才那几件都要了。”


    “好的先生，我这就给您开票。”


    女销售没有多问，转身去柜台操作，从头到尾都没有朝试衣间那边多看一眼。


    女人钱确实好赚，就这几块布料，竟然花了五千块。


    苏陌看了一眼收据上的数字，嘴角的弧度并没有因此垮掉，刚才那些“情绪价值”对他来说，已经物超所值了。


    十二月的下午本来就短，到了四点多，阳光已经变成了偏冷的金色。


    苏陌启动了车子，沿着导航的路线往城外开。


    市内的那家私汤温泉酒店坐落在城郊的丘陵地带，从商场开过去大约四十分钟。


    苏陌定了一套带私汤的小型套房，落地窗外面就是被竹篱笆围起来的露天汤池，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温泉水特有的矿物气味。


    方观雪和沐卿风去房间里换泳装。


    男生换泳装根本不需要什么时间，衣服一脱，换上泳裤就好。


    苏陌换的很快，随手披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坐在落地窗旁边的藤椅上，看着窗外汤池上蒸腾的热气。


    方观雪和沐卿风并排走了出来。


    方观雪走到池边，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慢慢踩下去，直至热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苏陌把浴袍脱掉搭在椅背上，走到池边，在暮色和热气的边界停了一下。


    温泉的热气裹上，苏陌在池边坐下，感受那股热度从脚踝一路攀升到膝盖，在温泉水没过他的腰际时，苏陌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池壁上。


    方观雪坐在他对面的位置，黑色的蕾丝泳衣浸了水之后，被水流驯服在身体的每一条曲线上，半透明的面料在水中几乎失去了遮挡的意味。


    她靠在池壁边缘，下巴微微扬起，闭上眼睛，像是要完整地接收这种温热。


    沐卿风坐在稍远的位置，水没到锁骨，她把头发拢到一侧，湿了的发梢贴在肩上，在水面上浮成几缕弯曲的深色线条。


    三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坐着，只有水珠从竹篱笆上落下来的声响。


    水汽在暮色中缓缓升起，方观雪靠过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水纹，轻轻地荡到苏陌的胸口又散开。


    她在他旁边停住，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声音被水汽润得有些哑："水好烫，烫得人骨头都软了。"


    "那你别泡太深。"


    方观雪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在说水温。"


    她把手从水面上抬起来，指尖带着一串水珠，落在他肩上时水珠顺着皮肤滑下来，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


    "不泡深一点，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过来。"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头发完全湿了，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滴，在她胸前黑色的蕾丝面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浸在水里的身体，忽然觉得那件泳衣的黑色在水汽中显得过分清晰："这件是不是太过了？"


    "你买的时候怎么不说。"


    方观雪调整了一下位置，腿在水下缓缓伸展开来，脚趾触到池底温热的石板，然后停住。


    "那你觉得好看吗。"


    苏陌的呼吸慢了一拍，"嗯..."


    方观雪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她微微侧过头，湿发间漏出半张脸，被雾气与灯光揉得影影绰绰。


    "嗯是什么，是好还是不好。"


    "好看。"苏陌开口，话音落进雾气里带着一点模糊的音尾，"行了啊，室外注意些影响，夏树当时也没你这样。"


    “拓海，你开车真的很棒~”方观雪声音更勾人了，“我以前坐长途车都晕车，但今天一点都不晕~”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乡下几天？”


    水声在另一边响起，有人从更浅的位置向这边挪了一点，在离苏陌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就停下，没有继续靠近。


    沐卿风手指轻轻划着自己面前的水面，光晕在涟漪中碎开又聚拢。


    "那…我的呢？"


    水汽在她肩头凝结，她垂着眼，睫毛被雾气沾得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