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小酒馆后院就传来喧杂的声音。
蔡全无把连夜扎好的纸人纸马,规规矩矩码放在灵堂两侧。
童男童女丶牛马车轿,还有一栋纸糊的二层小楼。
——这是牛爷特意嘱咐的,说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盼着把小酒馆经营成二层的小酒楼。
他的手还真巧。
就连二楼窗户上细小的雕花都给画了出来。
牛爷拎着一捆烧纸,打着哈欠从外面走了进来。
「全无,都弄好了?」
「弄好了。」
牛爷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老爷子在底下也能有营生干了。
全无,手艺不赖啊!
比上回强子他爹那会儿扎的可强多了。
那回扎的童男,脸都没画好......」
没一会,片儿爷也裹着棉袄走了进来。
「这天儿,还没进腊月就冷得这么邪乎。
到了腊月还不得冻死人啊?!
哎~在良乡打墓的老哥几个可着罪了......」
「衣少愿天寒!
谁让你穿这么少了!」
牛爷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你都什么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伙呐?
你有那火力吗?」
「我这不是着急嘛!」。
片儿爷走到灵堂前,搓着手在火盆上烤了烤,这才给老爷子上了炷香。
「贺老头,今儿个就送您回老家。
路上您可得跟住了.......别半道拐弯可就麻烦了!」
正房里,徐慧珍已经穿好了孝服。
白色的粗布麻衣,头上戴着白花。
陈雪茹打量一下她的脸色。
「你脸色不好,太白!
还是抹点胭脂遮掩一下吧?」
「不用了.......」
徐慧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就这样吧。」
「行吧......」
陈雪茹叹了口气,帮她整了整衣襟。
「一会把这件棉袄穿上,路上冷,千万别冻着.......」
陈雪茹刚把棉袄递过来,院外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
「车来了,两辆,都停胡同口了。」
李来福带着一股寒气从院外走了进来。
牛爷探头向胡同口看了一眼。
「你找的车?」
「我现在的工作关系还在供销总社运输队,用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李来福搓了搓手,急忙也在火盆上烤了烤。
大清早在外面等车!
也就是李来福,换个人早跑回来了!
几人话音刚落,一男一女就走了进来。
「来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说着,刘桂芬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师姐师兄,辛苦你们了。
这么早就把你们给折腾起来......」
「辛苦什么?
常主任说了,你的事就是咱们运输队的事。
你跟我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说完,刘桂芬走到灵堂前,对着老爷子的棺椁鞠了一躬。
「老爷子,一路走好。」
钱小强也跟着鞠了一躬,然后转头看向李来福。
「师弟,一会抬棺缺人说一声,我也能搭把手......」
「行,你们先去车里等会儿,一会就开丧。」
.......
众人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