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赵逢春笑容一僵。
不等他开口，王砚明就继续道：
「学生记得，《论语》里还有一句话，巧言令色，鲜矣仁。」
「赵学长学问好，应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赵逢春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旁边几个生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王砚明会直接怼回来。
平时王砚明话不多，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有财脸色也变了，皱眉道：
「王砚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二位，看榜之前少说两句，免得等会儿打了自己的脸。」
王砚明淡淡的说道。
朱有财还要再说，赵逢春拉住了他。
「行了。」
赵逢春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笑脸，说道：
「王案首说得对，看榜之前不争了。」
「等会儿发案，咱们各凭本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有财跟在后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张文渊气得浑身发抖，没好气道：
「砚明，你拦我干什么？」
「不是你抢我词了，我非跟他理论理论！」
「理论什么？」
李俊拉住他，说道：
「你嘴笨，理论不过他。」
「砚明不是帮你骂回去了吗？」
「可是……」
「行了行了，等会儿放榜，考上了比什么都强。」
这时。
陈文焕从旁边走过来，拱了拱手说道：
「砚明，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赵逢春那个人就是这样，小人心态，习惯了就好。」
王砚明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没往心里去。」
白玉卿站在不远处。
靠着一根柱子，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赵逢春那帮人，面无表情。
青鸾一身男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玉卿微微点头，青鸾就退开了……
……
台子上。
见时候差不多了，李蕴之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四五百号人齐刷刷抬头看着台上，恭敬行礼道：
「拜见大宗师！」
「嗯。」
「免礼。」
李蕴之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道：
「这段时间，诸生想必心中肯定十分疑惑，往年科试都是走个过场，为何今年科试，题目偏难？」
此话一出。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但很快又安静了。
「其实本官不是故意为难你们，而是想让你们知道，乡试乃是全省精英同场竞技，三百取一的中试率，若不认真准备，何谈中举？」
「即便勉强混过了科试，去了秋闱考场，也不过是浪费名额，耽误自己。」
「何必？何苦？」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这次科试，一共有五百三十名生员，本官只取了其中经义扎实的两百人送往秋闱考场。」
「能录科者，都是真才实学之士，未录科者，也不必灰心。」
「回去后好好读书，认真准备，三年后再来便是。」
话落，他坐下了。
汤师爷站起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单。
「念到名字的，上前领签。」
「一等丶二等丶三等，皆准予乡试。」
「未念到的，为不录科。」
全场屏息。
汤师爷翻开册子，念了起来。
「一等！」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等是上等，直接录科，不需要看后面的等第。
「淮安府，赵逢春！」
「好！」
听到声音，赵逢春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领签。
领完签回来。
他特意从王砚明旁边走过，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王砚明没有理会。
「一等！」
「清河县，沈墨白！」
沈墨白走出来，脸上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忍住了。
领了签，朝台上拱了拱手，回到人群里。
「一等！」
「淮安府，陈文焕！」
陈文焕笑着走上前，领了签，回来的时候朝王砚明点了点头。
「一等！」
「淮安府，范子美！」
轰！
范子美瞬间愣在原地。
脸上全是不敢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文渊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推了他一把道：
「卧槽！」
「范兄你还愣着干啥？」
「叫你呢！快上去啊！」
范子美没动，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范子美！」
「在吗？上来领签！」
汤师爷又喊了一遍。
「晚，晚生在！」
范子美这才反应过来。
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走到台前，他接过签，手都在抖。
然后，朝台上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回走，脸上的皱纹一瞬间全都舒展了开来。
「我？一等？」
「老夫怎么会是一等？」
范子美喃喃念道。
看着手里的一等上签，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张文渊拍着他的肩膀，比自己中了还高兴一般，激动道：
「牛啊范兄！」
「竟然不声不响中了一等！」
李俊也笑道：
「范兄，这一年看来没白费。」
「实至名归。」
范子美还是不敢相信，拿着签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此刻。
旁边几个生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范子美去年还是中等偏下，今年直接一等，这进步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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