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原来只是翰林!
“不打了。”姜宜年看向白怀简,缓缓开口,“只要开堂会审,沈书舟和赵婉儿的事便会被翻个底朝天。在这个世道,婉儿小姐已被人嘴碎污了清白,一旦上了公堂,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延误婚期一事,本就是我做的,第一案,我认输。”
她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清透的茶汤:“至于我状告赵员外的案子,我也撤诉。只要我不告了,想必赵大员外也不会再揪着茶馆的那些老人和燕娘子不放。”
白怀简闻言,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盏:“你倒想得周全。”
姜宜年从他手中拿过茶杯,又续上茶汤:“既是我惹出这许多风波。若真论罪,我认了便是。”
“只盼事态平息,大家重归太平。”
白怀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两罪并罚,牢狱之灾尚在其次,怕是另有重惩。”
“白讼师,你忍心见我落入那种地步?”
昨夜在空间里,姜宜年想明白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今日她要赌一把。
赌他白怀简并非看上去那般帮衬着赵员外清算;赌他认两人情谊,实则在帮她。
赌他那句“见到他,应该放心”。
虽然姜宜年隐隐觉得背后还有更复杂的事情,但是眼下她信息不够,想不明白。
见白怀简笑意渐深,姜宜年想,她应该赌赢了。
“那白讼师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晨风穿过水榭,吹拂起两人交错的衣袂。
昨日雨后,春风见暖。今日白怀简难得拿了扇子,配上一身水绿的长衫,颇有风度。
该怎么描述这种颜色?
风乍起,一汪颜色过青云,叫人心神一晃。
“除白某外,有哪些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姜宜年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指节收拢:“无他。我已改名姜桃,带亲女来此。白讼师又怎知我乃清河姜氏?”
“天下怕只有一个姜宜年。一曲《挽清辞》,名动京都,何人不知?”白怀简收了扇子,语气淡淡,“白某虽少在京都,但也听过。”
“闺中戏作,不足挂齿。”
姜宜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赵员外的事,不过是坊间招亲,怎么会和京城扯上关系?难道是顾慕青....过丢了个妻子,官位仍在,再相看一家便罢,何苦对她追得如此紧?
白怀简将手中已经有些凉的茶水泼入一旁的池塘里,引得几尾锦鲤争相夺食:“怕是姜姑娘在雁北声势太大,已有京中来人发现。”
“至于姜家的事,姜姑娘又知道多少?”
姜宜年正欲添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她大骇,赶忙放下茶壶,正色道:“当时事发突然,满门抄没,我一内宅女子我所知并不多,亦不敢多言。”
白怀简并未接话,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态,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寸往下落,定定地看了好几个来回,看得她心底发毛,忽然道:“今日中午,赵员外在‘醉仙楼’摆宴,不如你也去。”
最后,只听得他幽幽叹了口气,“希望是我多虑了。”
到了醉仙楼,姜宜年没有上桌,而是在隔间里坐着。
茶几放着一碟玲珑酥,金黄油亮,撒着芝麻。
雁北民风粗狂,鲜有此等精细之物,估摸着又是白怀简特意准备的。
隔间外,赵员外到了。
白怀简刚一落座,开口便不动声色地引到了赵婉儿的名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原来只是翰林!(第2/2页)
赵员外一拍大腿,懊悔不迭:“万万没想到,外面那些街坊婆子的嘴碎成这样!这事我定要追究到底!我到底是疼婉儿的……”
白怀简顺势道:“姜宜年已经同意第一案认输,开堂之日只在堂上揽下所有过错,绝不牵连令爱与沈公子。不知后面两案,赵员外现下是何打算?”
赵员外大喜,连连举杯:“白讼师,昨日那个燕娘子,自己回来了。你整个雁北,只有十几个员外。我可捐了万两才混上这个头衔,没必要为了一个妾室闹得如此不堪。”
赵员外又饮尽一杯,砸了咂嘴,“不过嘛,我心里也有气,怎么能被一个媒婆欺负到头上去?”
白怀简跟着连喝了两杯,他酒量不是很好,平日鲜少喝酒,以他在雁北的名声,也没太多人能逼他喝。
但今日不同,赵员外若不是喝得高兴,有些实话也未必会吐露出来。
果然,酒过三巡。
白怀简撑着一丝神志,终于等到赵员外渐渐得意忘形。
他一手勾着白怀简,一手拿着杯子朗声笑道:“白兄,老哥哥拿你当兄弟才告诉你。京城有位贵人,暗中送了消息到雁北,托人找当年清河姜氏的嫡女!你想想,这当下能立女户的行当并不多,媒婆勉强算是一个。你看那桃娘子,行事做派、哪里像小家小户出来的村妇?她偏偏又姓姜.....”
赵员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咱们这抓捕的动作还是有些大了!万一他们两这关系特殊,不得罪了人嘛!”
“幸好你小子脑子快,让知府收拾了牢房!”
白怀简迷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他不动声色地推开赵员外的手,低声问道:“敢问赵员外,这所谓的京城贵人,究竟是谁?”
“据说是圣上的智囊,消息是从翰林院传出来的。”赵员外嘿嘿一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干!”
“哐当!”隔间里,姜宜年手中的茶盏砸落在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慕青!
果真是他!
赵员外醉眼朦胧地转过头,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动静?”
“无碍。”白怀简面不改色,广袖一拂,将自己酒杯扫落坠地,“白某不胜酒力,手滑了,让员外见笑。”
弄了半天.....只是翰林院?
就是这翰林院何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怀简眼底掠过微不可察的轻蔑,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先前当他得知京中有人探访姜氏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皇城司到了!他那九哥登基前,一手建立的皇城司,手法狠厉,专门暗中清算旧臣。
若姜家仍有遗孤的消息走漏,怕是要再起风浪。所以,他当下授意决定借着赵家的案子,发落拘票,将她坐实媒婆身份,名正言顺地藏入府衙大牢内。
没想到,只是那个纠缠不清的六品前夫。
就凭这种庸人,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更不值得让姜宜年委屈在那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躲着。
白怀简端起酒壶,他准备忽悠赵员外撤了后面两桩案子。
然而,没等他开口。
隔间的门被推开,姜宜年从中走了出来。
她走到赵员外跟前:“赵员外不是要拿我去向京城的翰林院邀功吗?”
“我人就在这儿。这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干!”
“劳烦把我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