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房间木门被拍得震天响，紧接着是门把手被拧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陆定洲正把李为莹圈在怀里睡得舒坦，这动静直接把他吵醒了。


    他皱着眉头，把被子往李为莹肩膀上拉了拉，披上件衣服下床去开门。


    在陆家三个小子一般都是老太太和唐玉兰带着睡，有时候三个小子缠人才是他们带。


    昨晚除夕三个小子没跟着睡，陆定洲难得过个二人世界，半宿没闲着，这会儿困得要命。


    拉开门，三个还没他大腿高的矮冬瓜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


    跳跳头上戴着虎头帽，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拍门的姿势。


    “爸爸！”跳跳看见陆定洲，嗓门洪亮，“钱！”


    灿灿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两只胖手合在一起上下晃了晃。


    “发财！给钱买肉肉！”灿灿口齿不清地补充。


    安安站在最后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揣在兜里，仰起脸看着陆定洲，没吭声，但意思很明确。


    陆定洲气笑了，弯腰把跳跳拎起来。


    “谁教你们的？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就来要钱？”


    跳跳在半空中蹬着腿，“太奶奶！太奶奶说，要钱！”


    李为莹听见动静也醒了，套上毛衣走过来，把跳跳从陆定洲手里接下。


    “大过年的，你别总提溜他。”李为莹把跳跳放在地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


    三个小子看见红纸包，眼睛全亮了。


    跳跳第一个扑上去，把红纸包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跑。


    灿灿接过来，响亮地在李为莹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香！”


    安安走上前，双手接过红纸包，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妈妈”，然后把红包塞进自己的小兜里，拍了拍，转身迈着四方步走了。


    陆定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三个讨债鬼的背影，嗤笑出声。


    “这三个小子，要完钱就跑，连句吉祥话都不会说。”


    李为莹推了他一把。


    “他们还没两岁呢，能说明白要钱就不错了。赶紧洗漱，一会儿还要给长辈拜年。”


    两人收拾妥当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老太太穿着件暗红色的唐装，坐在沙发正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跳跳正踩在沙发垫子上，手里举着刚要来的几个红包，大声宣布主权。


    “我的！全是我的！”


    灿灿靠在老太太腿边，正在剥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了直接塞进老太太嘴里。


    “太奶奶吃糖，甜！”


    老太太高兴得直摸灿灿的头，“哎哟，太奶奶不吃，灿灿自己吃。”


    安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几个红包，正在一张一张地往外抽里面的票子。


    他数不清，但他知道把绿色的和红色的分开叠好，陆老爷子就在旁边教。


    唐玉兰从厨房端着两盘饺子出来，看见安安在玩钱，难得露出了笑脸。


    “安安，把钱收好，别弄丢了。过来吃饺子。”唐玉兰招呼着。


    陆振国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


    “爸，妈，新年好。”陆定洲拉着李为莹走过去。


    老爷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


    “定洲，为莹，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老爷子叮嘱。


    李为莹双手接过，“谢谢爷爷，我会的。”


    老太太也给了红包。


    唐玉兰把饺子放下，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李为莹，“拿着，过年图个吉利。”


    李为莹道了谢接过来。


    陆燕抱着三个月大的陆晴从楼上下来。


    跳跳听见动静，跑过去看婴儿。


    “妹妹小。”跳跳伸出胖手戳了戳襁褓。


    陆燕赶紧拦住，“跳跳轻点，妹妹在睡觉。”


    吃过早饭，大院里开始热闹起来。


    来陆家拜年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


    三个小子成了陆家的迎客招牌。


    只要有人进门，跳跳就第一个冲上去，大喊一声“新年好”。


    灿灿紧随其后，笑眯眯地伸出双手。


    安安负责在后面清点战利品。


    来拜年的人看着这三个长得虎头虎脑又机灵的小子，哪个不稀罕，红包给得一个比一个大。


    没过一会儿，三个小子的兜里就塞得鼓鼓囊囊的。


    大门外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爷爷奶奶！过年好啊！”


    徐大壮穿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怀里抱着团子，大步跨进门。


    小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盒高级点心，打扮得十分精致。


    “大壮来了，快进屋。”陆定洲迎上去。


    徐大壮把团子放下来。


    团子今天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她刚站稳，跳跳就跑了过去。


    “姐姐！”跳跳拉住团子的手。


    团子咧开嘴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糕递给跳跳。


    “吃。”团子声音软糯。


    跳跳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


    小雅走过去跟李为莹打招呼。


    “嫂子，新年好。这三个孩子真是越长越精神了。”小雅笑着说。


    李为莹拿了个红包塞给团子。


    “团子也越长越漂亮了。小雅，快坐。”


    大人们在客厅里寒暄，四个小孩在屋里待不住，开始往外溜达。


    大年初一的大院，到处都是乱跑的小孩。


    地上还有没化完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跳跳走在最前面，像个领头的小将军。


    团子跟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半块糕。


    灿灿走在团子另一边，嘴里嚼着糖。


    安安走在最后，两只手揣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跟着。


    四个不到两岁的小豆丁，排成一排，在胡同里巡视。


    大年初一的军区大院，到处都是走亲戚的小孩。


    地上还有没化完的积雪，角落里堆着红色的鞭炮纸屑。


    四个人走到大院中间的小广场。


    广场上站着几个大院里的孩子，带头的是后勤部李干事的儿子，叫小辉，比跳跳大两岁。


    小辉手里拿着一个会转的彩色纸风车，风一吹呼啦啦地转，特别显眼。


    团子看见风车，停下脚步，眼睛盯着看。


    “转。”团子指着风车说。


    跳跳顺着团子的手指看过去，二话不说，走上前就要去拿小辉手里的风车。


    “给我！”跳跳语气很横。


    小辉把风车往身后一藏，瞪着跳跳。


    “不给！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你个小屁孩边儿去。”


    跳跳不干了，伸手就要去抢。


    小辉比他高半个头，推了跳跳一把。


    跳跳没站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跳跳爬起来，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小辉的腰，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两个小孩在雪地里滚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