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我愿意赔偿
林少华咬着牙说：“我没疯，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朱玲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什么叫实话？你认了你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说没人看见吗？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你把我撂在这儿自己认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林少华猛地甩开她的手，“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管，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下午跟着你干了那些蠢事。”
朱玲玲被他这几句话噎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次她的眼泪里没有委屈，只有愤怒和被当众背叛的难堪。
“好啊，林少华，”她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了不起，你高风亮节，你把我推出去当垫背的。”
“你以为你认了，他们就能放过你？”
“你做梦！”
“够了！”大队长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走到两人中间，先看了看林少华，又看了看朱玲玲，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少华身上，沉声道：“林少华，你能当众认错，说明你还有救。”
“但你是因为今天挨了罚才记恨在心，故意毁坏果树，这是破坏集体财产，性质不轻。”
林少华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想清楚了。错了就是错了，怎么罚我都认。果树的钱，我愿意双倍赔偿。”
乔阳很高兴林少华能在最后一刻想通，也上前说着：“大队长，少华也是一时犯错，您就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我也愿意拿出一百块钱给大伙补偿。”
乔阳的话音刚落，整个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一百块钱——在这个一个工分只值几分钱的年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干一整年，挣的工分折成现钱也不过几十块。
乔阳一张嘴就是一百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林少华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乔阳，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乔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拿一百块钱出来，给大队补偿果树的损失。”乔阳没有看他，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大队长，语气恳切，“大队长，少华做错了事，该罚。”
“果树断了，该赔。”
“我跟少华从小一起长大，他犯了错，我也有没看好的责任，这笔钱我也愿意出，我就求大队长能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别把人一棍子打死。”
林少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乔阳……”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哑又闷，“你别……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拿你的钱……”
乔阳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上前就给了他一拳，“你不是说咱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吗？”
“二十年的情分，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钱算什么东西？没了还能挣。要是人垮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跟我抢饭吃的兄弟去？”
林少华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没有出声，可那种无声的哭法，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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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社员们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的人，这会儿也有点心软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叹了口气，有人小声嘀咕着：“知错就改，还是好娃嘛……”
大队长沉默着，拿烟袋锅子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掌心，敲了七八下才停住。他看看乔阳，又看看捂着脸的林少华，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人群里的林清月跟沈澈：“清月，沈澈，你们也都是当事人，你们怎么说？”
林清月跟沈澈对视一眼，林清月看向乔阳跟林少华，先开口说着：“果树的事，林同志既然认了，赔偿的方案也说了，我们自然没意见。但……”
“但今天下午他跟着朱知青一起，”沈澈接过话题，“看着朱知青骂我媳妇骂了一路，乔阳说的对，笑不笑了一路我不知道，但他自己肯定是附和了一路的，这事他必须给我媳妇一个说法。”
林少华的身体僵了一下。
乔阳赶忙上前推了他一把，他立马反应过来，嘴唇嚅动了好几次，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同志，沈同志，对不起。我……我当时混账了，我不该跟着附和了一路，我……我向你们道歉。”
林清月看着他深深弯下去的腰，“就这样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吗？”
“啊……”林少华张大了嘴巴，“那那那还要怎么样？”
沈澈开口说着：“光嘴上道歉可不行，刚才乔知青为了你都愿意出一百块钱做补偿了，你是当事人，怎么说都应该出两百块钱也不算多吧！”
“啊……”等反应过来后，林少华赶忙说着：“不多不多！我愿意出两百块钱，再买两斤大白兔奶糖给思羽和浩然作为补偿。”
“这还差不多！”乔阳笑着说。
大队长看着他们，一脸的欣慰，“你们两个的兄弟情分，我们都看见了，不容易。”
他顿了顿，转头又看向林少华，语气严厉了几分，“林少华，你今天做错了三件事。”
“第一，毁坏集体财产。”
“第二，跟着别人起哄，辱骂自己的同志，还不敢认。”
“这两件事，你认不认？”
林少华放下手，眼睛又红又肿，泪痕糊了一脸，但他站直了身子，声音虽然发着抖，却清清楚楚：“我认。全都认。”
“认了就好。”大队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已经彻底被冷落了的朱玲玲，“朱玲玲，人家林知青都愿意出两百块钱作为赔偿了，你这个主犯，是不是最少也该出两百块钱作为赔偿？”
朱玲玲一听要她也赔钱，立马就跳起来了，“两百块钱？你们是不是想钱想疯了？怎么不去抢？”
“我一个月工分才折几块钱！你们让我赔两百块钱，你们还不如把我卖了！”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手指差点戳到大队长的胸口，“我不赔！凭什么让我赔？果树又不是我一个人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