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诺走在前面带路。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吓得整整半个小时没敢动弹。”黎诺开口，声音在错乱的空间折叠中有些失真。
林白打量着四周。
欺诈师的灵性感知在这里完全失效。
空间的断层太多，稍一探出感知，直接被空间缝隙绞碎。
两人沿着一条向上折叠的阶梯走去。
阶梯尽头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多面体建筑。
没有大门。
只有一层缓缓旋转的淡蓝色光幕。
“模拟枢纽。”黎诺停在光幕前。
“这是集市里名气最大的地方之一。”
林白侧头看她。
“进去需要门票，一人一粒时之沙。”黎诺摸向腰间的皮囊，掏出两粒散发着金色微光的沙砾。
她将沙砾抛向光幕。
光幕表面荡起两圈涟漪，直接吞没时之沙。
淡蓝色的屏障向两侧裂开一条通道。
林白跟着黎诺跨入其中。
内部的空间异常开阔。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蜂巢状独立房间。
从底部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每一个蜂巢表面都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纹。
穿着各异的人在蜂巢间穿梭。
有人拿着法杖，有人背着巨剑，有人半边身体是机械义肢。
“这些房间能做什么？”林白问。
黎诺指着左侧一个泛着火光的蜂巢：“模拟，这里能模拟一切所需的修炼环境。”
“对于很多走纯粹修炼体系的世界来说，这里就是圣地。”黎诺压低声音。
“只要时之沙足够，你能调出高浓度的灵气环境、纯粹的气血熔炉、绝对极寒的冰原，甚至是规则外露的冥想室。”
林白眯起眼睛。
心里对时之沙的重要性更高看了一眼。
同时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能模拟任何环境......那晋级仪式的环境，能模拟吗？”
超凡者的每次晋升，都需要特定的晋升仪式。
这些仪式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很多条件，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果能够模拟......
......
“我们不进模拟室。”黎诺带着林白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根高耸的透明水晶柱。
水晶柱下方连接着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
“测能仪。”黎诺看着水晶柱。
“很多修炼者在进入模拟室前后，都会来这里测试自身的能量波动幅度。借此直观判断修炼进度。”
平台前没什么人。
偶尔有几个人站上去，水晶柱内会亮起不同高度的刻度线，并显示出一串数字。
刚刚走下一个半机械改造人，柱子顶端的数字定格在十二万。
“林先生，我去了？”黎诺转头看林白，眼神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林白抬了抬下巴：“去吧。”
黎诺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上金属平台。
平台周围立刻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力场，将她包裹在内。
她闭上眼睛，呼吸放缓。
下一秒。
平静的水晶柱底部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白光。
光柱以极其狂暴的姿态向上拔升。
突破第一道刻度。
突破第二道......第三道......
林白站在平台外，注视着水晶柱顶端跳动的数字。
14万......
90万......
340万......
1500万......
跳动的频率极高。
几秒钟内，数字直接飙升到八位数。
大厅内原本各自交谈的人群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的水晶柱。
白光最终在柱体偏上方的位置停住。
数字定格。
7345万。
力场消散。
黎诺睁开眼睛，回头看向上方的数字。
她整个人呆在原地。
林白看着她，语气平稳：“这个数字，是怎么换算的？”
黎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1级强度的波动是1到10。2级是10到100。3级是100到1000。以此类推。”
林白在心里快速默算。
4级1万，5级10万，6级100万，7级1000万，8级是1000万到1亿区间。
7345万。
这是稳稳当当的八级强度。
而且在中高段位。
圣火世界那个不可一世的渊兽母体，撑死了也就是刚刚踏入八级门槛。
黎诺用一次濒死献祭，直接把自己烧成了一尊八级大能。
“林先生......”黎诺走下平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竟然这么强了？”
前几天她还只是个五级水平的掌灯骑士。
遇到一头强点的渊兽都要拼上性命。
现在......八级了？
“还真是，一步登天。”林白有些感慨。
“我也试试。”
他绕过黎诺，迈步踏上金属平台。
晋升序列4伪神后，借由薪火城三十万人的信仰之力灌体，底气确实足了很多。
他现在也很好奇，自己是个什么水平。
水晶柱内涌出光芒。
数字开始跳动。
攀升速度同样极快。
100万。
800万。
3000万。
数字的跳动在突破五千万大关后，速度骤降。
最后缓缓向上蠕动。
定格。
5620万。
大厅内传出几声低呼。
连续两个八级波动出现在这里，极其罕见。
林白看着自己的数字，直接走下平台。
黎诺有些迟疑地开口：“林先生，比我......低？”
在她的认知里，林白是能在绝境中杀死渊兽母体的神明。
是无敌的存在。
可现在，神，比她还弱？
“很正常。”林白表情毫无波澜。
这个测能仪测试的方向单一。
测试的，只是体内的能量，别的一概不管。
但林白的强大，可不只是体内能量这一方面而已。
欺诈师、诡术师各种强大的技能。
戏神师那奇迹般的能力。
四元素操控、强大到肉身，甚至还能拥有所有信徒的能力和力量。
这一切，都不被计算在其中。
强度不等于战力。
真要以命相搏，黎诺的水平，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
等等！
林白原本已经转开的视线，硬生生停住了。
刚才两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根水晶柱的刻度数字上，直到现在面对面站定，距离不到半米，林白才终于发现了异样。
黎诺还是那个黎诺。
依然穿着那套银色重甲。
依旧有些唯唯诺诺，小心谨慎。
但是，她的样子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