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突围！镜光折射下的坠机陷阱
“别睡，沈清！你他娘的要是敢闭眼，老子就把这样本砸了！”
陆锋粗重的喘息声在呼啸的北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背着沈清，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嘎吱作响。
沈清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忽远忽近。
胸口的肋骨每随着呼吸起伏一次，就像有把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
“闭嘴……吵死了。”
沈清强撑着睁开眼皮，睫毛上挂着的冰珠瞬间碎裂。
眼前是一片辽阔得让人绝望的冰原，界河就在前方两公里处。
只要跨过那条河，就是苏联的国境线。
“还有两公里，教官，咱们马上就能吃上列巴，喝上伏特加了。”
陆锋感觉背上的人越来越轻，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知道沈清快撑不住了。
左臂粉碎性骨折，内脏出血，再加上严重的失温，换个普通人早硬了。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突然从云层上方传来，像是几只恼人的苍蝇。
陆锋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苍白的天空。
两个黑点迅速放大，机翼下的红膏药标志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九七式侦察机。”
沈清的声音微弱却冷静，她甚至不需要抬头，光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判断型号。
“这帮狗皮膏药，还真是阴魂不散。”
陆锋咬着牙，四处张望。
这片冰原光秃秃的，连块能藏身的大石头都没有。
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天上的翅膀？
“放我下来。”
沈清拍了拍陆锋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你疯了？这时候放你下来就是当活靶子！”
陆锋不肯松手，反而把她勒得更紧了。
“听我说，陆锋。”
沈清贴着他的耳朵，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带了机枪，而且后面肯定还有装甲车队。”
“我们在平原上跑不过子弹。”
“把那块镜子给我。”
陆锋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鬼村搜刮物资时，沈清特意让他揣在怀里的一块卡车后视镜残片。
那时候他还纳闷，这破烂玩意儿带着干啥，又不能当饭吃。
“给你。”
陆锋把沈清轻轻放在雪地上，从怀里摸出那块巴掌大的镜片。
沈清靠在陆锋的背包上，左手软绵绵地垂着，右手接过镜片，在袖口上擦了擦。
“把你的枪架起来。”
“你要干什么？”
“打鸟。”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得像只盯着猎物的鹰。
天上的飞机开始俯冲了。
日军飞行员显然发现了这两个在雪原上移动的黑点。
机翼下的机枪口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在冰面上打出一排排碎冰，像是一条条死亡的虚线，迅速向两人逼近。
“趴下！”
陆锋猛地扑在沈清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
冰屑溅在他的脸上，生疼。
飞机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压让人窒息。
“这孙子在戏弄我们。”
陆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
那个飞行员没有直接扫射致命部位，而是在像赶羊一样驱赶他们。
“他想拖住我们，等后面的装甲车上来抓活的。”
沈清推开陆锋，挣扎着坐直身体。
“把枪给我。”
“你手都那样了，还能开枪？”
“我用右手，你当枪架。”
沈清把三八大盖架在陆锋的肩膀上，枪托死死抵住自己的右肩窝。
这一枪的后坐力，可能会让她的肋骨再断一根。
但她没得选。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再次调整姿态，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
这一次，飞行员压得很低，似乎想看清猎物绝望的表情。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原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
沈清眯起左眼，右手并没有去扣扳机，而是举起了那块镜片。
她在计算角度。
太阳的高度角，飞机的俯冲轨迹，光的反射角。
这在现代特种狙击战术中，叫“光干扰”。
“陆锋，稳住。”
陆锋咬着牙，像尊石像一样纹丝不动，任由沈清把枪管压在他的锁骨上。
飞机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那个飞行员甚至拉开了座舱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手中的镜片猛地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一道强烈的、聚焦的阳光，如同一把利剑，精准地刺入了飞行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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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飞机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强光致盲！
在高速俯冲的状态下，哪怕是一秒钟的失明也是致命的。
飞行员本能地猛拉操纵杆，想要避开那道刺眼的光。
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机头猛地向右侧歪去。
“砰！”
就在这一刻，沈清扣动了扳机。
不是打人。
是打油箱。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飞机腹部的油箱盖。
并没有爆炸，但燃油漏了出来。
失控的飞机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秃鹫，歪歪斜斜地撞向了远处的一座小冰山。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雪原上腾空而起。
爆炸的气浪卷着积雪，扑面而来。
“卧槽！神了！”
陆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火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拿个破镜子就把飞机干下来了？
这他娘的是变戏法吧？
“别傻愣着，走！”
沈清扔掉镜片，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确实让她的胸口疼得像是裂开了。
陆锋二话不说，背起沈清就开始狂奔。
身后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三个黑点。
那是日军的九五式装甲车。
“还有五百米！那是界河！”
陆锋看着前方那条宽阔的白色冰带，眼里冒出了光。
界河上结着厚厚的冰，但靠近中心的位置，因为水流湍急，冰层很薄。
“别走直线，走s型！”
沈清在他背上提醒道。
“装甲车上有重机枪。”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沉闷的枪声。
“咚！咚！咚！”
大口径子弹打在冰面上，炸出一个个脸盆大的坑。
陆锋感觉死神就在屁股后面追着咬。
他拼了老命地左右变向，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到了！到了！”
两人终于冲上了界河的冰面。
冰面很滑，陆锋脚下一个踉跄，两人一起摔了出去。
他们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停在了河中心。
身后的装甲车已经追到了岸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身下传来。
陆锋脸色一变。
这里的冰层太薄了，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更别说后面那几吨重的铁疙瘩。
岸边的日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把车开上冰面。
几个鬼子兵跳下车，架起了机枪。
“这就是命吗？”
陆锋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苦笑了一声，伸手去摸腰间最后的一颗手雷。
“不想死就趴着别动。”
沈清突然按住了他的手，目光看向对岸。
对岸的枯树林里，突然钻出了几辆绿色的卡车，车顶上架着马克沁重机枪。
那是苏联的巡逻队！
“哒哒哒哒哒！”
对岸的机枪响了。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日军的装甲车。
日军显然没想到苏军会直接开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装甲车的外壳上火星四溅。
“这是……友军？”
陆锋看着对岸那面红色的旗帜，眼眶有点湿润。
“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看着那群穿着厚实大衣、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冲过来的苏军士兵。
“在他们眼里，我们现在只是两个非法越境的可疑分子。”
“把枪举过头顶。”
“把那个样本瓶子拿在手里，举高点。”
沈清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面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终于……
结束了吗？
不。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冷的手术刀。
只要这群老毛子敢动歪心思，她还有最后的一搏之力。
几个高大的苏军士兵小心翼翼地踩着冰面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两人的脑袋。
领头的一个军官叽里呱啦地吼了一句俄语。
陆锋一脸懵逼：“他说啥？”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用流利的俄语回了一句：
“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能让斯大林同志感兴趣的东西。”
那军官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却眼神凌厉的中国女人，下意识地放低了枪口。
沈清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只记得陆锋那张焦急的大脸，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吼声：
“医生！快叫医生！她是我们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