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正中对大哥说


    他咧开嘴笑了，胖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念中，你考上了！首都医学院！咱老刘家出大夫了！”


    刘念中站在他面前，两条辫子一翘一翘的，伸手把信封拿回去，抽出里面的通知书看了又看，嘴角翘得压不住：“大哥，我说了能考上吧？你还不信。”


    “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刘海中理直气壮，“我一直信。就是……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翻了一下。念中考上了大学，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丫头要离开四合院了？首都医学院在西城，离南锣鼓巷不算远，可到底是住校还是走读，还没定。要是住校，那往后院子里就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刘明中跑进来，手里也扬着一个信封，脸上的表情介于得意和不好意思之间：“大哥，我也收到了。粤省的。”


    刘海中接过去看了一眼，学校名字他没怎么听过，但“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明明白白。他抬起头，看着刘明中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高兴是真高兴。明中这小子，打小就不让人省心，跑黑市、倒腾老物件、跟克虏伯学打炮，能考上大学，说明脑子确实好使。可粤省啊，那得多远？坐火车得好几天。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吃得惯？会不会又跟人打架？


    刘明中见他大哥不说话，以为他不满意，挠了挠后脑勺：“大哥，学校是差了点，但我打听过了，那个专业还行。我好好读，将来不给你丢人。”


    刘海中回过神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丢什么人？考上就是本事。大哥是觉得……粤省太远了。”


    他说着，眼眶有点发酸，但硬是压回去了。他把两个信封都收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刘念中和刘明中，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们俩都考上了，大哥高兴。真高兴。就是往后家里又少两个人了。”


    刘念中走过去，搂住他的胳膊：“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周末我就回来，你要是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我骑车二十分钟就到家。”


    刘海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但没说话。


    刘明中站在旁边，难得正经了一回：“大哥，我去粤省，读完就回来。你放心。”


    刘海中点了点头，伸手在两个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先庆祝。大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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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得给你大哥哥打个电话，把这消息告诉他。”


    电话打到汉江省文山市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刘正中正伏在桌上看一份技改进度报告。赵安邦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文件夹，等着他签字。


    刘正中接起电话，听见刘海中在那头喊“正中”，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正中，念中和明中都考上大学了！念中首都医学院，明中粤省那边的学校！”


    刘正中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这两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都考上了？好。大哥，你辛苦了。”


    “我辛苦什么？都是他们自己考的。”刘海中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但笑着笑着，声音低了下来，“正中，我就是有点……念中去西城，明中去粤省，家里又少两个人了。”


    刘正中沉默了两秒。他了解刘海中，这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头最怕的就是家里人一个一个往外走。四合院这两年本来就冷清了不少，傻柱搬走了，阎家几个孩子也各有各的去处，中院就剩贾东旭一家。要是念中和明中也走了，刘海中每天下班回来，院子里就更安静了。


    “大哥，”刘正中的声音放平了些，“念中去医学院，是正经事。明中去粤省，也是他自己考上的。你总不能把他们拴在四合院里。”


    “我知道我知道。”刘海中赶紧说，“我不是拦着他们，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归舍不得，高兴归高兴。两码事。”刘正中顿了顿，“你身体怎么样？血压还稳吗？”


    刘海中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稳，稳。秀娟天天盯着我吃药，我想不稳都不行。”


    “那就好。念中和明中走了，你身边还有顺利他们几个。周末让念中多回来，明中那边，放假让他也回来。家里不会太冷清。”


    刘海中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闲话，才把电话挂了。


    刘正中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赵安邦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刘正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赵安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书记，您家里……挺热闹的。”


    刘正中嘴角动了一下：“热闹。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