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在厨房待了一下午，又是炒又是炖的，出了不少汗。


    刚才吃完饭又忙着收拾，也没顾上洗把脸。


    他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有点油”，不如说是“刚从灶台上下来的厨师本人”。


    “好吧。”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往林笑笑的房间走。


    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我进来补个妆。”


    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笑笑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油光，表情微妙：“哥，你现在确实需要补一下。”


    林翊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在化妆台前坐下来。


    白露正在旁边卷头发，手里拿着林笑笑的卷发棒，一缕头发绕在上面，热气和香味一起冒出来。


    她从镜子里看到林翊坐下来，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说你不用吗？”她故意学他之前的语气，“我不用——”


    林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笑笑站在两个人中间，左手拿着粉扑，右手拿着散粉刷，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哥，你还是先洗个脸吧。”


    “行。”


    林翊洗了把脸又坐了回来。


    林笑笑拿纸擦干他脸上的水，拿起粉扑，准备往林翊脸上招呼。


    白露放下卷发棒，凑过来看热闹。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林翊的脸，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眉笔。


    “你眉毛这边缺了一块，”她指了指他的左眉尾，“我帮你补一下。”


    林翊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白露已经凑过来了。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微微侧着头，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下巴固定位置，另一只手拿着眉笔，在他的眉毛上轻轻地、一笔一笔地描着。


    她的呼吸很轻，拂过他的额头，温热的。


    林翊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前面——是她的下巴。


    看上面——是她的眼睛。


    最终他选择了看前面。


    白露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一点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这样顺眼多了。”


    她把手里的眉笔转了一圈，递给他一面小镜子：“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林翊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毛确实对称了，脸也没那么油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是不是有点重了？”他说。


    白露站在他旁边，歪着头又看了看他的眉毛，忽然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眉尾：“确实，这里稍微有点重了，我晕开一点。”


    她的拇指在他的眉毛上轻轻蹭了一下，力度很轻，像在纸上擦掉一个写错的字。


    然后她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眉粉碎屑：“好了。完美。”


    林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白露已经转过去继续卷头发的背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她刚才碰过的地方，有点热。


    八点五十五分。


    导演在群里发了一个跳转微博的链接，让他们到时间点进去就可以了。


    白露听到手机响，放下卷发棒，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点进链接，屏幕上是一片黑色，什么画面都没有。


    “呵呵，”她朝客厅喊了一声，“这个直播连线怎么弄啊？”


    呵呵闻声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手机看了看：“还没开始呢，待会到时间点确认就可以了。”


    “哦哦。”白露点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笑笑还在给林翊做最后的调整——


    用散粉刷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层，又拿梳子帮他理了理头发。


    白露在旁边等得无聊，又拿起眉笔，凑过去在他另一边的眉毛上也补了两笔。


    林翊被两个人同时控制着，一个在左边刷散粉，一个在右边画眉毛，他坐在中间，像个正在被化妆师和造型师同时围攻的模特，动弹不得。


    “翊哥，我也帮你调一下。”


    “好的，谢谢呵呵。”


    呵呵拿起他的手机，对着他的人脸解了锁，简单操作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九点了，可以进去了。”


    呵呵提醒。


    “快快快，开始了！”白露拿起桌上其中一个手机，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发——口红补过了，头发卷好了，没什么问题。


    林翊也站起身，拿走另一个手机，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林笑笑和呵呵则坐在客厅里，戴上耳机，打开平板进入直播间，准备围观。


    白露在自己房间里坐好，深呼吸一次，点下了“确认”键。


    屏幕亮了。


    她的脸出现在直播间里。


    几乎是同一秒，旁边的另一个窗口也亮了——林翊的脸出现在旁边。


    导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翊老师，白露老师，能听见吗？”


    两人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可以。”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密密麻麻，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具体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文字像瀑布一样从屏幕上倾泻而下。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又看到林翊和白露了！想死他们两个了！】


    【白首相翊的兵在哪里！！！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翊哥今天穿的就是热搜上的内搭诶！好帅！】


    【白露今天好好看！皮肤好好！】


    王鹤棣、秦嵐、沈悦、吴泽林、张震肖几个人也出现在直播间里，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


    五个人挤在一个画面里，热闹得很。


    “好久不见各位。”林翊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大家晚上好呀——”白露笑着挥手。


    弹幕又炸了一波。


    然而，渐渐地，有网友发现了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白露的直播间窗口里，左上角显示的名字是“林翊”。


    林翊的直播间窗口里，左上角显示的名字是“白露”。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网络出了问题，刷新了一下——还是这样。


    有人退出直播间重新进来——还是这样。


    有人换了设备——还是这样。


    【等等……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是，我没喝酒啊，怎么两个人位置是反的？】


    【白露的头像框里怎么出现的是林翊的名字，林翊的头像框里怎么出现的是白露的名字？？？】


    【是不是他们故意换了对方的头像啊？】


    于是，有很多人退出了直播间，清了清缓存，重新点进去——


    还是这样。


    几秒后，弹幕的风格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