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战后的思考
北线的战火，终于暂时平息。
血色退去之后，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
残破的阵纹铺满城墙，许多地方甚至能够看见裸露出来的灵脉。
阵法师们来回穿梭，不断检查着每一处阵基，确认哪些还能修复，哪些必须重新布置。
伤员也越来越多。
有人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疗伤，有人盘坐在墙角调息，还有一些弟子沉默地收拾着战场上的尸体。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那里曾经有十几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灰暗。
“还在看？”
身后传来声音。
李金水回头。
沈清音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上的伤势已经处理过，但神魂受到的震荡并没有完全恢复。
李金水看了她一眼。
“伤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沈清音轻轻摇头。
“秦素前辈帮我稳定了神魂，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金水点头。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沈清音忽然道：
“你以后别一个人往前冲。”
李金水一怔。
“这次如果不是秦素前辈的琴音，你的伤势恐怕会更重。”
“还有这次的血劫圣地，他们明显是故意把你引出去。”
沈清音看着他，语气认真。
“你明知道可能是陷阱，还敢出去。”
李金水摸了摸鼻子。
“总不能让他们在外面一直骂吧。”
沈清音瞪了他一眼。
“你还笑。”
“行行行。”
李金水收起笑容。
“以后注意。”
沈清音这才没有继续说。
她知道李金水答应下来的事情，一般都会做到。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纪无咎走了过来。
“师弟。”
“嗯。”
李金水转身。
纪无咎看了一眼沈清音，随后道：
“师弟，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现在？”
“现在。”
李金水眉头微皱。
“发生什么了？”
“不是坏事。”
纪无咎顿了顿。
“只是这一次的损失，需要重新统计。”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阵法节点，被毁六处。”
“灵脉节点，两处。”
“防线外侧阵纹，十七处。”
李金水没有说话。
纪无咎继续道：
“伤亡还在统计。”
“但可以确定，比之前任何一次突袭都严重。”
李金水看着远处。
那些正在修复阵法的弟子，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血劫圣地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可他们真正想要的，真的只是这些阵法节点吗？
李金水忽然开口：
“师兄。”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次他们做得太刻意了？”
纪无咎看向他。
“什么意思？”
“他们每一步都像是在观察。”
李金水缓缓道：
“谁负责修阵，谁负责救援，谁保护亲传弟子，谁负责支援。”
“甚至连我和血无痕交手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真正想杀我。”
纪无咎沉默。
他当然明白。
这一次血劫圣地死了不少归真境。
如果只是为了破坏北线，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可如果把这些归真境当成棋子，用来换取北线的情报……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在试探我们。”
纪无咎缓缓说道。
“而且，他们已经拿到了不少东西。”
李金水点头。
“所以不能一直这么守下去。”
纪无咎看着他。
“你想主动出击？”
李金水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向北方。
那里，是血劫圣地所在的方向。
“至少不能永远等着他们来挑地方。”
“他们什么时候想打，就什么时候打。”
“他们什么时候想撤，就什么时候撤。”
李金水握住刀柄。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拖死。”
纪无咎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他也第一次意识到。
血劫圣地真正可怕的地方，或许并不是那些能够不断冲上来的血劫使。
而是那个躲在沧溟州深处，始终没有真正露出全部底牌的血劫魔尊。
“先去见师父吧。”
纪无咎转身。
“这件事，需要师父和其他长老一起商量。”
李金水点头。
两人朝着北线深处走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远处一座刚刚修复完成的阵法旁，一名阵法师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深红色的光幕依旧横亘在天地之间。
像一堵永远不会消失的墙。
而墙的另一边。
血劫圣地，也正在重新整理这一战得到的一切。
这场战争。
才刚刚开始。
第五百二十四章上界之法
北线最深处。
一座封闭的大殿内。
周天枢坐在主位。
纪无咎和李金水站在下方。
大殿之中没有其他人。
周天枢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一次血劫圣地的行动，已经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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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水看向玉简。
“他们至少通过之前留下的防线漏洞，安排了一批血劫使进入内部。”
“这些人没有选择正面冲击，而是分成数路。”
周天枢抬手。
一道光幕浮现在大殿中央。
上面赫然是北线的阵法结构。
“阵法节点。”
“灵脉节点。”
“阵法师的位置。”
“亲传弟子的活动范围。”
一个个区域被标记出来。
李金水的眼神逐渐变冷。
这些东西，正是血劫圣地这一次重点攻击的位置。
“他们在收集情报。”
李金水说道。
周天枢点头。
“准确来说，是在建立一份北线的完整情报。”
纪无咎沉声道：
“他们甚至在记录我们的支援速度。”
“谁先到，谁后到，哪一位归真境负责哪个区域，他们都在观察。”
李金水没有说话。
因为这意味着下一次血劫圣地发动攻击时，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北线。
而是一张已经被他们摸清楚大半的地图。
“不过。”
周天枢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李金水抬头。
周天枢看向他。
“血无痕。”
李金水眼神微动。
“他的实力，你已经亲自交过手了。”
“归真境九层。”
“而且，不是普通的归真九层。”
李金水点头。
“他的功法确实来自上界。”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迟疑。
“我已经确定了。”
“之前交手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他的灵力运转方式和这一界不同。”
“后来，他还亲自动用了上界功法中的炼体秘术。”
周天枢神色平静。
这一点，他已经知道。
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血无痕的上界功法，从哪里来的？”
纪无咎问道。
李金水看向他。
“血劫魔尊给他的。”
大殿安静了一瞬。
这件事情，并不难猜。
血无痕是血劫魔尊培养出来的核心战力，能够得到上界功法，并不奇怪。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周天枢缓缓说道：
“那血劫魔尊自己呢？”
李金水皱眉。
“他三千年前就拥有上界传承。”
“不错。”
周天枢点头。
“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
“所以血无痕拥有上界功法，本身并不值得奇怪。”
纪无咎沉声道：
“可如果血劫圣地以后出现第二个呢？”
李金水目光一凝。
周天枢继续道：
“如果只是血无痕一个人，我们可以认为是血劫魔尊将自己的传承赐给了他。”
“可如果血劫圣地内部出现越来越多的上界功法呢？”
“不同体系。”
“不同秘术。”
“甚至出现一些我们过去从未见过的上界手段。”
大殿之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金水终于明白了师父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不是血无痕。
也不是某一门上界功法。
而是……
血劫圣地究竟掌握了多少上界传承？
周天枢缓缓道：
“血劫魔尊三千年前得到上界传承，这件事已经可以解释。”
“但三千年过去，他究竟从上界得到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更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联系。”
纪无咎抬起头。
“师父，你是说……”
周天枢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看向北方。
“我在想一个问题。”
“血劫魔尊三千年前能够得到上界传承。”
“如今，他又能将上界功法传给血无痕。”
“那么……”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和上界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李金水眼神微凝。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如果血劫魔尊只是三千年前偶然得到了一份上界传承，那么血无痕的功法还能解释。
可如果血劫圣地以后不断出现上界功法……
那就意味着事情可能完全不同。
甚至可能代表着——
血劫圣地拥有某种能够与上界沟通的渠道。
一旦如此。
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上界究竟是什么态度。
更没有人知道，血劫魔尊从上界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功法？
秘术？
资源？
还是……
某种任务？
李金水缓缓吐出一口气。
“师父。”
“嗯。”
“这件事，要不要查？”
周天枢摇头。
“暂时查不到。”
“至少现在没有证据。”
“而且，如果血劫魔尊真的拥有与上界沟通的办法，我们贸然寻找，只会打草惊蛇。”
李金水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
可在他的心中，已经多了一件事。
血劫圣地。
血无痕。
上界功法。
以及那个隐藏在所有谜团背后的问题——
血劫魔尊，到底有没有办法与上界保持联系？
这个答案。
迟早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