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准备冲锋!冲锋!
陈青趴在船舷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除了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寒气透过单薄的军装侵入骨髓,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李铁牛坐在他身旁,正在检查步铳的枪栓,将炸药包的引线理顺,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船只在江心艰难前行。
逆着水流,赵阿大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紧绷。
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淌,滴落在脚下的木板上。
江面宽阔,划了足足半个时辰,南岸的轮廓依然隐藏在浓雾之中。
突然,对岸的高地上亮起几道刺眼的强光。
那是南江军的探照灯。
巨大的光柱穿透白雾,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一柱强光扫过赵阿大的木船。
刺目的光线让陈青瞬间闭上了眼睛。
“暴露了!低头!”
李铁牛大吼一声,一把将陈青按在船底。
对岸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
无数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砸入江水之中。
水柱冲天而起。
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好几艘木船直接掀翻。
残破的木板与士兵的残肢伴随着江水纷纷落下。
南江岸边的暗堡里,重机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
“冲过去!不要停!”
李铁牛趴在船底,冲着船尾的赵阿大嘶吼。
赵阿大没有躲避。
他站在船尾,迎着对岸扫射而来的弹雨,双臂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拼命地摇动船桨。
木船在炮火与水柱中颠簸前行。
陈青趴在积水的船底,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他头晕目眩。
身旁不断传来其他船只碎裂的声音和落水士兵的惨叫。
死亡就在耳边,就在眼前。
一颗机枪子弹穿透了乌篷船的木板,击中了赵阿大的左肩。
一团血花从他的粗布衣服上绽开。
赵阿大的身体猛地一晃,船桨险些脱手。
“老伯!”
陈青抬起头,满眼惊恐地喊道。
赵阿大没有说话。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右手死死攥住船桨。
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船桨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木质的桨柄,滴入翻滚的江水之中。
“还有五十丈!撑住!”
李铁牛抬起头,透过破损的船帮看着前方的江滩。
敌军的火力越来越密集。探照灯死死锁定着这片江面。
又一颗流弹飞来,直接击中了赵阿大的腹部。
赵阿大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重重地跪在船尾的木板上。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手中的船桨。
他将整个上半身趴在长桨上,用下巴抵住木头,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地向前推动。
木船借着这股力量,猛地向前窜出一截。
船底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木船冲上了南岸的浅滩,搁浅在泥沙之中。
赵阿大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顺着船帮滑落在浅滩的泥水中。
江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将他身下的水流染成暗红色。
李铁牛翻身跃出木船,一把托起赵阿大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准备冲锋!冲锋!(第2/2页)
赵阿大睁着涣散的双眼,看着李铁牛。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
“替我……杀……杀他们……”
赵阿大头颅一歪,停止了呼吸。
他至死都未曾闭上眼睛。
李铁牛将赵阿大的遗体平放在江滩上。
他站起身,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发红。
“下船!准备冲锋!冲锋!!”
李铁牛拔出背上的步铳,大声怒吼。
陈青颤抖着双腿,翻下木船。
江水冰冷刺骨,淹没到他的膝盖。
浅滩上,已经有数百艘木船冲岸。
幸存的敢死队士兵纷纷跳入水中,端着刺刀,冒着密集的弹雨,向着岸上的暗堡冲去。
沙滩上布满了南江军设置的障碍。
李铁牛冲在最前面。
陈青紧紧跟在他身后。
子弹在他们周围穿梭,不断有士兵中弹倒在泥沙中。
前方出现了一道宽达两丈的障碍带。
粗大的木桩深深砸入地下,木桩之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
铁丝网上挂满了尖锐的铁蒺藜。
铁丝网的后方十丈处,便是一座坚固的混凝土暗堡。
暗堡的射击孔里,两挺重机枪正喷吐着致命的火线。
敢死队被阻挡在铁丝网前。
士兵们试图用枪托砸断铁丝,但那铁丝极粗,根本无法斩断。
暗堡里的机枪手发现了被阻拦的人群,立刻将火力集中过来。
成片的士兵倒在铁丝网前。
鲜血浸透了南岸的沙土。
陈青趴在泥地里,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打碎了旁边的石块。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让他无法思考,手指僵硬得连扳机都无法扣动。
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死去,残破的肢体散落在各处。
“草拟妈的,这网过不去!过不去啊!”
一名士兵绝望地大喊。
李铁牛趴在铁丝网前方。
他看着上方疯狂扫射的暗堡,看着身边不断惨死的兄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炸药包。
炸药包的引线很短,若是不能靠近暗堡,扔出去也炸不透那层厚厚的混凝土。
李铁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腰间的炸药包全部解下,塞进陈青的怀里。
陈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铁牛。
“陈书生,你读过书,懂道理。你知道这仗是为了什么打的。”
李铁牛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依然清晰。
“拿着炸药,一会踩着我过去,把那个乌龟壳给我炸上天!”
李铁牛说完,没有给陈青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没有躲避子弹,也没有去砸铁丝网。
他张开双臂,直直地朝着那布满尖锐铁蒺藜的铁丝网扑了上去。
沉重的身躯重重地压在铁丝网上。
锋利的铁刺瞬间刺穿了李铁牛的粗布军装,深深扎入他的皮肉,刺透了他的胸膛,手臂与大腿。
铁丝网在李铁牛的重压下,向下凹陷,形成了一座用血肉铺就的桥梁。
李铁牛双手死死抓住底部的木桩,任凭铁刺在体内搅动。
“真鸡八疼啊!”
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他却强忍着剧痛,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吼。
“踩着我!冲过去!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