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南洋贸易


    多尔衮走后，皇太极重新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窗户前看雪。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想去他的爱妃海兰珠那里待一会儿，在她身边，皇太极会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咳咳……咳咳……”


    皇太极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赶忙掏出怀里的手帕捂住口鼻，大片深红从手帕中心晕染开来。


    周围的太监脸色大变，急声传唤太医。


    稍稍缓过来一点的皇太极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叫喊：“行了，老毛病了，喊太医也没用，还白白浪费朕的时间。”


    方才想到爱妃海兰珠的时候，皇太极又想起了她的病，心中积压的各种负面情绪一下就全都涌了上来，像是要将骆驼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


    祖陵被焚、大将被擒、爱妃病危、群狼环视……有时候皇太极真心想一头栽倒在这白茫茫的大雪之中，什么都不用去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皇太极其实已经知道此次战争，多半是要打不下去了，明廷必然会以此作为威胁，来胁迫他退兵。


    明廷虽蠢，但也不至于连这么好的手牌都不会打。


    这几乎是阳谋，多铎被擒的消息扩散开来，前线大军的士气定会受到沉重打击，他固然可以强行不顾多铎的生死继续维持战争，但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打下了锦州城也无法动摇明廷的根基，但一旦战争失败，他们大清就会遭受重创。


    皇太极扛着不救多罗贝勒多铎的压力发动战争还打输了的话，他在朝中的威信便会大大下降，朝中上下文臣武将都会对他今后的决策产生怀疑。


    对于一个迟暮的老狼王而言，威信是比爪子和牙齿更有力的武器。


    他老了，年近半百，再无青年时期的精气神，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带领族群走向更美好的未来积攒下的威势。


    真想再多活久一点啊，要是上天能再借我五十年的时间就好了。


    皇太极忽然想起小时候阿父抱着他跟他讲天上翱翔的老鹰。


    老鹰是一种能活三四十年的生物，他们生命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盛年，却会在一两年之内突然老去。


    那时候还是半大孩子的皇太极并不太能体会“老去”是什么意思。


    甚至一直到几年前，皇太极都没有太过深刻的体会。


    从去年开始，直到现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他看不懂的速度衰弱。


    眼睛变得模糊了，稍远一些的猎物便看不分明；昔年酷爱的纵马驰骋，如今马速稍微快一点，他便觉得身子骨要散架了；以前在御书房能熬到深夜，现在坐一两个时辰就腰疼得厉害，不得不站起来活动身体。


    他老了。


    皇太极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先前多尔衮离开的方向。


    他与多尔衮虽然是兄弟，但年龄却相差很大，多尔衮比他还要小二十岁。


    甚至皇太极的长子豪格都比多尔衮还要大三岁。


    眼下二十八岁的多尔衮年华正茂，正是能打能拼的年纪，皇太极常常能从这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弟弟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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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啊，皇太极甚至都会想，要是多尔衮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自己的弟弟该有多好，他就可以放心地把皇位传给他，他们父子俩一定能将族群带出这片蛮荒之地。


    或者，他早些年逼死多尔衮母亲的时候把戏做的漂亮一点，再对多尔衮兄弟俩多加照顾，汉人不是说“长兄如父”么？若是自己对他们多一些真心的话，让位于弟弟，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他皇太极也是十几岁时就丧母了啊，本来应该更能和多尔衮兄弟俩共情才是。


    忽然，皇太极自嘲一笑似地摇摇头，人总是会尽可能地去美化自己没有走上的那条道路，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大妃不死，他的皇位便做不稳当，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


    平心而论，皇太极也觉得多尔衮比自己的豪格更适合当族群的领头人，只是若是让多尔衮得势了，豪格必然会死得很凄惨。


    就像皇太极当年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逼死大妃阿巴亥一样，多尔衮也会为了自己地位逼死豪格，他皇太极这一条支脉是会断绝在多尔衮手上的。


    皇太极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尽可能削弱多尔衮和多铎的势力，却又不能将他们俩真的杀了，杀了他们两个的话，豪格肯定是撑不起大清的。


    最好的局面是将他们削弱到无法背主的程度，让他们生不起异心，老老实实地当大清的刀就好。


    ……


    烟雨金陵三月天，万紫千红斗婵娟。


    花团锦簇的小院子中央此时却是一片刀光剑影。


    “喝！”


    两柄木刀重重撞在一起，然后又迅速分开。


    休养了几个月的陆知行和刚随郑家船队一起回到南京的良正在过招，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良正单方面在给陆知行喂招。


    伤势新愈，陆知行不能用太多力气，无法动用超级力量的他实力大打折扣，完全不是良的对手，只是良一直很配合地给他喂招，两人才能维持场面上的你来我往。


    良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虽然性子有些闷闷的不爱说话，但教的全是干货。


    看着陆知行额头的汗水，良缓缓收刀，上前拍了拍陆知行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恢复得不错，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


    适度运动有利于恢复，但却不能过度。


    陆知行也放下手中的刀，早就等在一旁的林翩翩立即拿着热毛巾，小跑地来到他身边为他擦汗。


    另外一旁，良也走到满穗身边，小声地和她说着什么。


    这次南洋之行很顺利，在郑家船队的舰炮下，南洋诸国很快就同意了大明的通商条例。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大明地大物博，有许多南洋诸国没有的技术，只是以当地的土特产便能换到大明的瓷器、丝绸、铁具、书籍等物资，对南洋诸国来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部分国家甚至连稳定生产铁锅、铁制农具的技术都没有，大明的各种商品在南洋诸国眼中堪称天国赏赐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