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别了,沙漠之虎
北非,撒哈拉沙漠。
晨光尚未刺破地平线,沙漠的天空还是深沉的靛蓝色。大天使号的引擎在寂静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疲惫巨兽的喘息。舰桥里,玛琉·拉米亚斯站在舷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棕色的眼眸盯着窗外那片正在苏醒的荒漠。
昨晚,基拉带回了巴特菲尔德的承诺。
「他不会阻拦我们。」基拉的声音还在她脑海中回响,平静而确定,「他说,如果有一天和平的可能性变得真实,他会选择站在和平的一边。」
玛琉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真的会遵守承诺,但她知道,这是他们离开这片沙漠的唯一机会。zaft的巡逻队在前一天晚上突然停止了活动,巴库部队撤回到了沙漠深处,连侦察兵都消失了。沙漠安静得像一片坟墓,但玛琉宁愿相信—一那是「沙漠之虎」为他们打开的门。
「舰长,引擎预热完成。」娜塔尔·巴基露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所有系统正常,可以随时起飞。」
「淡水储备呢?」
「反抗组织在昨夜送来了最后一批补给一足够撑到红海。塞林·霍克亲自带队,他说这是饯别礼」。」
玛琉的嘴角微微上扬。「塞林————他还说了什么?」
娜塔尔沉默了片刻。「他说—告诉阿斯哈总帅,沙漠中的人不会忘记他的话。总有一天,这片沙漠会开出花来。不是因为雨水,是因为种子已经种下了。「」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玛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当她再次睁眼时,棕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种决绝。
「通知全员,准备离港。目标—红海。」
巴特菲尔德站在驻地二楼的阳台上,望着远处大天使号的方向,深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沙漠的金色光芒。
艾莎·特莱茵走到他身后,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递了过去,然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那片无垠的沙海,沉默了很久。
「艾莎,」巴特菲尔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是指放走大天使号,还是指对那个少年说的那些话?」
「都是。」
艾莎沉默了片刻。「安德鲁,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你自己还记得吗?」
巴特菲尔德的手指微微一顿。「不记得了。太多了。
「那你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加入zaft吗?」
巴特菲尔德转过身,看着艾莎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平静的丶温和的光芒。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nt的农业卫星上,年轻的自己站在徵兵处的门口,手中握着一张报名表。那时的他相信调整者是人类的未来,相信nt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来保护自己,相信战争是最后的手段,但必要的手段。
「为了保护。」他的声音很轻,「为了调整者不被歧视,为了nt的国民能过上和平的生活。」
「那你现在觉得,战争让你实现这个目标了吗?」
巴特菲尔德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再次望向沙漠的远方。在那个方向,大天使号的银白色舰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艘船上有自然人,有调整者,有联合军的军人,有nt
的歌姬。他们来自不同的阵营,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背景,但他们在同一艘船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没有。」巴特菲尔德最终说,「战争没有保护任何人。它只是在制造更多的仇恨,更多的尸体,更多的孤儿寡母。」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巴特菲尔德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夏亚的话语一他所带来的可能性以及所展示的未来。
「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另一条路。」巴特菲尔德的声音低沉,「但现在,也许我找到了「」
清晨六时十七分,大天使号从废弃机场的沙地上缓缓升起。
推进器卷起的沙尘在身后形成一道黄色的帷幕,遮住了塞林·霍克和他那些衣衫槛褛的战士们的身影。基拉站在机库的舷窗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他看到塞林举起右手,握成拳头一不是军礼,是反抗者的敬礼。
「基拉,你在看什么?」托尔走到他身边,手中端着一个饭团—用反抗组织送的椰枣和乾粮做的,形状不太规则,但香味很浓。
「在看希望。」基拉的声音很轻,「看它们会不会发芽。」
托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只看到了沙漠和逐渐消散的沙尘。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饭团塞进基拉手里。「吃吧。饿着肚子,种子不会发芽,人也走不到红海。」
基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饭团。椰枣的甜味在鼻腔中弥漫,他的胃在抽搐,但他的心很平静。他咬了一口,饭团很甜,也很咸也许是椰枣的甜,也许是汗水的咸,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托尔,你说,红海那边有什么?」
「海。」托尔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望着机库的天花板,「还有船。还有通往奥布的路。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也许还有和平。」
「也许。」基拉又咬了一口饭团,「也许只是另一场战斗。」
托尔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基拉的侧脸,那张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基拉的肩膀。
「那就继续打。打到和平为止。」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大天使号在沙漠低空飞行,舰体紧贴着沙丘的脊线,利用地形躲避zaft的雷达。这是穆的主意—「在沙漠中,飞得越低越安全。zaft的雷达会被沙丘遮挡,我们的信号会混在地面杂波中。」
玛琉采纳了这个建议,但代价是飞行变得异常颠簸。沙丘的气流让舰体不断震动,引擎的负荷也大幅增加。娜塔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监控着每一个系统的状态。
她的眼眸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一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三干小时,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舰长,前方十五公里处发现zaft哨卡。」她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两座防空炮台,四台装甲车,至少一个排的兵力。」
「绕过去。」玛琉的声音平静,「不要惊动他们。」
「无法绕行。哨卡建在峡谷入口,两侧是岩石峭壁。如果从这里通过,我们必须在哨卡上空飞过——距离太近,一定会被雷达捕捉。」
舰桥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玛琉,等待着她的决定。
玛琉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巴特菲尔德的脸—「我不会阻拦你们」。但巴特菲尔德不是zaft,他无法控制每一个哨卡丶每一个巡逻队。他的承诺是「不追击」,不是「为你们清空道路」。要通过这片沙漠,大天使号必须靠自己。
「让基拉出击。」玛琉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强袭使用光束武器,瘫痪防空炮台和装甲车,不要致命。大天使号在ms掩护下高速通过。整个行动控制在三分钟内。」
「明白。」娜塔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基拉,听到了吗?」
通信器中传来基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收到。强袭高达,出击准备完成。」
强袭高达从机库中弹出时,沙漠的晨光刚刚刺破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沙丘上,将一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机体在低空飞行,翔翼型空战背包的推进器喷射出淡蓝色的火焰,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基拉坐在驾驶舱中,眼睛盯着前方那座zaft哨卡。防空炮台的炮管正在转向,雷达已经开始扫描,但士兵们的反应还不够快他们没有想到会有一台ms从沙漠深处飞来,更没有想到这台ms的目标不是摧毁,而是瘫痪。
强袭的光束步枪举起,扳机连续扣下。三发光束精准地射向防空炮台的炮管让它们失去射击能力。炮管的装甲被熔化,内部的线路短路,火花从裂缝中进出。士兵们在奔跑,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喊「请求支援」,有人只是茫然地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体从头顶掠过。
四台装甲车试图分散,但强袭的机动性远超它们的反应速度。光束步枪再次射击,击穿了装甲车的轮胎和引擎盖一不能行驶,但不会爆炸,不会有人死亡。
「目标瘫痪,大天使号可以通过了。」基拉的声音平静。
「收到。」玛琉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基拉,返航。」
强袭高达转身,向大天使号的方向飞去。基拉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哨卡。
zaft的士兵们站在装甲车旁边,有的在灭火,有的在检查损伤,有的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远去的方向。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麻木的丶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们也不想打仗。」基拉低声说,「只是没有选择。」
没有人回答。只有推进器的轰鸣在耳边回荡。
类似的哨卡,大天使号在一天内穿过了四座。
每一次,都是基拉驾驶强袭出击,用光束步枪精准地瘫痪防空火力,然后在大天使号通过后迅速返航。zaft的士兵们没有追击,没有呼叫增援—也许是因为通信被干扰,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想追,也许只是因为「沙漠之虎」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哨卡—「不要与大天使号交火」。
但基拉知道,这种「默契」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巴特菲尔德的影响力有限,他的命令只能在他控制的地盘上生效。一旦大天使号离开北非zaft控制区,进入红海,等待他们的就是另一支zaft部队—不属于「沙漠之虎」丶不受巴特菲尔德约束的部队。
「基拉,该休息了。」玛琉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你已经连续出击四次了」9
「没事。」基拉打断了她,「舰长,还有多久到红海?」
玛琉沉默了片刻。「以目前的航速,明天凌晨。但我们需要在日落前找到隐蔽点,夜间航行太危险了——zaft的夜视设备比我们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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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找。」基拉的声音平静,「我会继续警戒。直到找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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