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23:踏着星屑前行
逃脱险境的小苍兰,途经28街踏上公园大道,开始向着联合国广场周遭的默利山方向而去。连接东河对岸的水底隧道正位于这里,那是返回皇后最近的线路。她混杂在车辆的洪流中长吁一口气,自以为脱险,却从车后视镜中瞧见远远追来的巡游直升机,并且是两架。
这一幕瞬间将紫发妞打懵在当场,与自己同款的福特满眼都是,十字箍酒店的保镖,又是怎么发现行踪的?越过基普湾花园广场联排橱窗前,一个细节让她恍然大悟,这辆僵尸车常年累月停放在公共空地,饱受风吹雨打,锈迹斑斑的车身布满泥浆与尘埃,使它失去了原貌。然在高空视角下显得格外突兀,如同灰鼠混于白鼠群之中。实可谓智者千虑终有一疏。
地面龟行的破车怎比得过空中无障碍的直升机,保镖们已洞悉她的意图,一架直升机越过东河,直接堵在了皇后隧道口的猎人角,另一架则紧咬其后。霓虹灯的炫色令机舱内寒光频闪,那是有人正为自己的步枪上***。果不其然,隔离栏的一株无花果树无端被拦腰打断,机上的枪手已瞄准了破车,下一步他会做的,就是换一个视角去射爆前后轮胎。
银链般的闪电划过夜空,紧跟着沉闷雷声炸响,老天似乎也看不过去,开始纷纷扬扬下起冷雨。水幕冲刷去大片泥尘,令僵尸车外观不再那么迥异,小苍兰刚想飙车技折转街区再重新混入其中,却撞见了更糟的状况摆在眼前。指示牌跳着红灯,显示因雨天路滑,隧道中段出了交通事故,现已关闭了一条匝道等待牵引车。这场意外令车流被拥堵在道外,倘若仍打算走隧道,将立即成为静止的目标,直升机上的家伙甚至都无需瞄准便能轻易击毙她。
纽约交警的电车喇叭在播报,指引车辆分流59街钢架桥返回长岛,这不啻给了小苍兰一些思路,她果断改变路线,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利用绿灯加速、红灯转弯的方式,巧妙将自己藏匿于钢铁丛林的缝隙。这一策略奏效了,直升机在密集建筑群中失去目标,如同盲头苍蝇般乱窜。她一连穿越五个街区,成功摆脱空中追猎,终于驶上了昆斯博罗大桥。
“早知如此,我应该撞翻那个家伙,带着月神花一起离开的。怎能让孕妇留在那里,独自去面对双头蛇保镖呢?”小苍兰感到懊恼,手不由自主探向小包,刚想拨打她的号码,却只感脊背汗毛倒竖,在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她借着变道放缓车速,探出脑袋四下打量,便瞧见一架直升机紧贴着东河水面,朝着59街大桥疾速飞来。
追兵很快越过头顶,机身的黄色涂装清晰映在汞灯下,暴露出外壳标志,小苍兰只看过一眼,方才明瞭为什么它可以这般嚣张。原来这两架直升机归属曼哈顿夜览公司,千禧年以前,甚至可以说在911之前,曼哈顿夜晚上空是十分热闹繁忙的,既可以登上广告汽艇,也可租用夜览小型飞机,专用于鸟瞰底下磅礴万千的都市景致。这么一来,它可以去往想去任何地点,并受到纽约航空条例的安全保护。
“我真蠢,直升机的通讯电台比我的破手机信号好得多,人家不懂相互联络么?”紫发妞暗暗叫苦,车内后视镜里,爬升出另一架直升机,十字箍酒店保镖已锁定了僵尸车。借着大雨和雷电的掩护,机上枪手开始了沉着冷静的狙击。很快,前后轮胎被打爆,车子失了平衡,像一只陀螺般原地乱转,周围其他车辆尤避不及,前后撞尾产生连锁反应。适才还走得稳稳当当的车流,瞬息之间乱作一团。
机上枪手经验老道,他采用单发射击,每枪间隔半分钟,不动声色地将狙杀演化为一场交通事故,然而悄然折转去到大桥另一端,企图趁着紫发妞翻车爬出车舱之际予以活捉。
在意南最大都市拿不勒斯成长起来的小苍兰,比谁都清楚一旦被黑帮擒获后,会遭来多么可悲的命运。如果是男性,会被带去某片荒地,头上套着麻布袋,让人抡着镐头一下下凿死;如果是女性则更加惨,先被人囚禁在叫天天不应的地下室内不停奸污,搞到奄奄一息后再拖去某个伐木车间,用轮锯直接锯成两片。
“来吧,混蛋们,纵做鬼你们也别想得逞。”想到此,紫发妞将牙一咬,趁着还能控制部分车身,死命撞向隔离栏,伴着雪片般的碎玻璃直坠东河冰冷水底。
两架直升机见状不敢怠慢,分插到钢索桥两端搜捡起来。在外人看来,仿佛是热心的观光客正在设法打捞落水者。保镖们奸计得逞,索性光明正大使用炫目射灯,来来回回搜寻着漆黑如墨的河道,以防被这个狡诈多端的弥利耶趁势脱逃。可惜河面依然波澜汹涌,既没有人探头出来也没有成串水泡浮起。时隔不久,纽约警察巡逻直升机飞速赶到现场,本地黑帮只得灰溜溜爬升飞走,回十字箍酒店邀功领赏去了。
此刻的小苍兰倒悬在桥底钢梁死角下,屏息静观这一切的发生。冷风倒灌外加浑身湿漉,令她嘴唇发白打着哆嗦,整个人有些神智不清。随着人流被疏散,纽约警方去喊救援作业队,她试着攀爬索塔,花费十余分钟才重新回到梁架路面,悄然藏进一辆运输鸡鸭的破车内,瞒天过海地回到皇后区woodside。
爬下菜农破车,紫发妞徘徊在清冷潮湿的大街上,依旧不敢懈怠。在她眼中,每一辆匆匆掠过的小车,都可能窝藏着黑帮社员,她不断躲进道旁的杂树丛中避开危险。就这样跨过无数条街道,穿越一片片街心花园,直至将自己搞得精疲力竭。
“想想生死不明的女兵和月神花吧,我才是最轻松的那个人。每向前跨一步,就与艾姆赫斯特距离缩短一米。”
她在心中不断为自己打气,尽管信念十足,却不敌肢体的孱弱,逐渐感觉不到腿脚存在,气息也开始紊乱,只听得心跳在耳边如撞钟般变得嘹亮。恰在此时,一辆无照小车忽然从巷尾飞速驶出,雪白车灯瞬间亮瞎了她的眼,小苍兰尤避不及,被直直撞飞出去十多米开外。朦胧之中,她瞧见一高一矮两条身影跃下车朝自己走来,随后脑袋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紫发妞再度睁开惺忪丽眼,已经是18号的傍晚时分,此刻的她正置身在一套类似学区房般的空屋内,桌椅上堆着许多枯燥乏味的书本,还有给婴儿喂食的奶壶。一身鲜血淋漓的皮装早早被人脱去,遍体鳞伤得到了护理及清洗,并换上了皱巴巴的男士衬衫。她狐疑地望着这一切,下意识探向自己下体,三角裤衩也同样被人剥除,换上了一条西瓜图纹的大花裤衩。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自己又是被谁带来这间杂乱公寓的?
想着,小苍兰撑起散架的身子,走向大门使劲推了推,门锁已从外反锁了,此路不通。跟着她来到窗前眺望,底下是小型停车场,边上有一家工人俱乐部,参看路牌这是位于杰克逊高地的某栋公寓楼。很显然,有人故意肇事将她撞晕,自己已遭监禁。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楼道深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有个混蛋哼着小曲步步过来,掏出钥匙卸下了链锁。
“我多半是遭人奸污了,虽说没什么,但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敢将我拘押起来,简直是胆大包天,真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小苍兰心生一计,重新躺回大床佯装昏睡,等待此人靠上前来,再将之打得半死一把扭断他的脖子。
同一天傍晚,距艾姆赫斯特三英里外的法拉盛医院康复中心病房内,另一名惨遭重创的女人也在慢慢甦醒,那个人就是我。病榻旁坐着一个叫我厌恶至极的家伙,笨拙地削着李子皮,将果肉切碎含进嘴里,趁着边上没人便偷偷俯身喂给我,然后得意洋洋地舔着唇边口水。
“滚开!害我没够你跑来干嘛?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们完了!”我怒不可遏地推开此人,将指头探入食道狠挖,伴着恶心将青青黄黄的流质吐了一地。禽兽领队见状想过来制止,就遭来我高声呼救。嘈杂引来两名医护,承包商只得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悻悻然退出门去。
“多体谅体谅你老爸吧,他坐着空客从西海岸赶来,守在床边两昼夜未眠了,虽然不懂你们之间关系为何会这么差。”医护颇不耐烦地清走污物,要我将身起来重新铺上干净被褥。
“这?”我刚想揭穿骗局,一想又有什么必要与闲人去计较这些琐事,只得坐去沙发,有一搭没一搭问她俩话,自己是如何被送进康复中心的。从医护口中得知,16号午夜三点,有一男一女两名蓬头垢面的纽约市民将我带来此地,稍后不久过来几名条子问询,他们匆匆解释一番就走了。到了日上三竿,尼古莱冒充是我的生父赶到医院,大致经过便是如此。
我的头脑中还原出血腥之夜的模糊记忆,似乎上了末班车,撞见了a女士与g先生,他们在生活中显然是认识的,却又在进行着隐秘的活动。这俩个家伙从今往后,多半会改变轨迹,不愿再次撞见我,至于他们究竟是谁?若单纯地以斜纹大包特征来判断,多半就是潜伏在十字箍酒店周遭楼宇里,偷偷拍照的俩个人。
“再留住一夜,明天上午去做脑部扫描,如果没事就办理出院吧。”
医护走后不久,禽兽领队提着两只沉甸甸的梅西百货礼品包重新回到病房,我也从之前的愤慨中冷静了下来,便沉默地坐去窗前沙发椅,望着瑰红色晚霞发呆,四周一片死寂,静到连针掉落在地也能引来轩然大波。尽管这个家伙给我带来无穷噩梦,但想了解现状,只能从他身上获取答案。想着我换了一付嘴脸,用温柔嗓音问他有没有吃过晚餐。
“老实说,我累得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想躺倒睡觉,办理完出院,你我好好去享用一顿饕餮大餐吧。”男人见我脸色阴转多云,便跻身坐到我身边,抚着我隆起的肚皮默默叹息。
“搞成这幅惨状,跟着要怎么收场?我们的伤亡情况究竟怎样?其余弥利耶现今人在何处?”我挪开他粗糙大手,问:“你别不说话,我想知道一切。”
“据我所知,重伤六人,死三人,剩下的几个里除了平胸妹黄瓜外,都是轻伤。总之那天她们最远跑去哪里,就在那里待命静养,我已联系上深蓝,打算请魂链将拉多克与琴弦派来纽约,收拢残兵败将送回哥大学生的宅子,两周内安心养伤吧。”
“死亡的究竟是哪几个?艾莉森没在其中吧?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我不敢深想下去。”我搓揉着脸,忍不住想要来支烟定定神,承包商思虑片刻,带着我出了医院大门,下到kissnablvd的立交桥下,提来一包芳香草。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甜瓜以及鸢尾花命丧当场,还有一名死者,是与弥利耶不搭的严肃朋友成员,凯莉。谁能料到,她死缠着牡丹非要去看热闹,结果把自己折了进去。至于美人蕉,取弹头及时外加蓝花楹精心护理,反倒没什么大碍,我已让专业的暗世界团队去给众人验过伤,大致就是如此。”禽兽领队在原地来回踱步,道:“应对将来的事,我想给到你一些建议,愿意听听吗?”
“甜瓜和凯莉都折了吗?”我不禁失声痛哭,道:“我甚至没与鸢尾花说过三句话。”
回想当初,从鸳鸯馆将我劫走的七人里,主妇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好友香橙姐妹毙命于女神峰围攻战,被轰成烂渣,结果仅仅隔了半年不到,她也随之一块下了地狱。
而果核酒店邻居凯莉,是小玛在大破0514套房前介绍我们认识的,此女研修植物学,阴蚀道场照片之谜正是靠她解析而出,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妞,却在纽约白白断送了性命。
鸢尾花是黄瓜发展来的新成员,被承包商归为魅者,我只在抚礼中听她介绍过自己,此女来自斯巴达农户家庭,从小不受待见,时常遭受同父异母的哥哥奸污。与她最大交集,便是在附近一起唱过歌。当初的小莉莉丝们,有心要她继承鸢尾蝶的遗志,故而起了这个名。
“够了,死伤本就是大概率的事,作为弥利耶该有所觉悟,再说她们也没怪罪与你,而是一心想要复仇,本地黑帮不也同样伤亡了许多人吗?”禽兽领队安慰了一阵,见不起任何效果,于是变得愤愤不平起来,叫道:“尽管这件破事是因我而起,但这样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我已在奋力做着补救,但依旧还是来晚一步。想开些吧,别伤了胎气。”
我茫然无助地哭了一阵,引得路人不住回头观望,尼古莱生怕遭来鄙夷的目光,只得紧闭双唇不吐一句,得不到任何回应,我终于感到了乏味,便问他适才所说的,是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们,近期内还是多与条子们捆绑在一起为妙,让每个弥利耶都在他们目视范围之内,以此洗清十字箍酒店大案的嫌疑。趁着这段空隙,与明日光辉侦探社通力合作,去将雾妖杀手缉拿归案吧。”他从怀中掏出一沓资料和书报,那是15号午夜,熨斗大厦前目击者向警方提供的街斗嫌疑人画像,我的面容与实际相差甚远,但小苍兰的描述却相当接近。
“因为特征的缘故,47分署的melgen已起了疑心,他甚至怀疑连月来的凶杀大案都与你俩有关,正在加紧追查东布朗士工业区毒品提炼厂是哪家房产中介的售卖业务。”承包商默默抽完一支烟,抚摸着我的脖颈,道:“越是这种时刻,你越要在他面前频频露脸,以此打消雷公的疑心。我担心他们不出一周,就会查出蓝鹰商事的珍妮花,你当时干嘛多此一举将她救走呢?这娘们肯定会被例询,去将你俩指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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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我一人去露面吗?那小苍兰呢?她难道不需要这么做?”我躲避着寒风肆虐,问。
“我从没这么说,事实上,自那天后,她失踪了,至今也不知躲藏在哪。”禽兽领队搂了搂我柔软的肩头,随我一块下立交桥,说:“来吧,让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尼古莱一抵达纽约后,立即去了十字箍酒店找双头蛇保镖们进行交涉,当这些曾经的部下见到旧日老板,显得尤为客气,当即与自己的新老板蛾摩拉通了电话。本以为半天就能搞掂一切的禽兽领队,结果却得到一个难以置信的最终答复。那就是对方非但不愿和解,并且责令十名双头蛇不得私自返回芬兰湾,非要将新兴弥利耶彻底铲除,方能解恨。
“这是为什么?你不是说他是过去的两名协理之一吗?我还记得在情趣餐厅时,你可劲地跟我吹牛,并说自己想要拿回双头蛇易如反掌。难道,他祖上有谁被弥利耶们行刺过?”
“这却没有,但蛾摩拉是捷克人,极度仇恨妇女,你有没有听说过sta以及处女军的历史典故?他就是惨遭分尸的塞梯拉德家族直系后裔,懂了吗?”承包商见我丽眼骨碌碌打转,立即悟出我是个不爱看书的文盲,便在桥下花坛前坐下,开始绘声绘色描述起来。
sta,西元九世纪初捷克斯洛伐克的丽布施女王皇家卫队队长,她曾在历史上创建过一个女儿国,丽布施去世后,她感到心灰意冷,遂带领部下跑去捷克北部占山为寇,吸引周遭乡野之地的农妇和少女,拉起一支全部由妇人组成的军队。坐吃山空后,普拉斯妲离开维多夫山脉,开始率军攻城略地,最终夺下一座叫作德维纳的城堡,公开与国王分庭抗礼。
“可这与弥利耶有什么关系?獍行老巢在几千英里外的希腊岛上啊。”我自是无法理解。
“我从未说过两者有联系,而且獍行建立势力圈是发生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后,相隔了好几百年。月神花,你别急,当我全部说完,或许你就会明白蛾摩拉为何仇恨女性了。”
红色处女军以此为根据地建立政权后,周遭许多不堪忍受男子欺压的女性纷纷投奔普拉斯妲,队伍规模迅速壮大起来,最多时达到上千人。于是她便给众人划分兵种,传授击剑和弓射,一时间搞得有模有样,照此发展下去将成为真正的军队。野心极度膨胀起来的普拉斯妲,开始在领地实行一系列恐怖统治,尤其对男性盘剥与迫害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例如,她时常会带着几名女兵,故意赤身裸体走去集市,倘若有男子看她们一眼,当即冲上前去乱刀剁死。除此之外,她颁布了十分荒谬且残暴的法令,大约是四条:
一:男子不得习武,不得佩剑,一经发现立即处死,以此杜绝男性作乱的任何可能。
二:男子必须从事耕地、经商、煮饭以及缝缝补补这些过去妇女该做的家务,违者处死,而女性则必须服兵役,由此从家庭中被解放出来。
三:男子骑马时,必须双腿垂在马匹左侧,违者处死,这个规矩看似荒谬,她却认为,这是一种象征性的控制。
四:女人有权选择丈夫,任何拒绝的男人都会被处死,他试图以此完全颠倒两性。
这些赤裸裸的性别歧视仇恨法律,激起了当地男人们强烈的反抗意志,不过由于规模甚小,不久后被纷纷平定。以至于暴政一直延续到塞梯拉德被杀事件的触发。那么这个塞梯拉德又是怎么被害的呢?他其实死于一场诈骗。某年夏天,塞梯拉德以及他的亲戚在前往布拉格途中,瞧见一名双手被捆的女子在大呼救命,天生正义感的他毫不犹豫解救了这个精心伪装的受害者莎尔卡,此女骗众人饮下催眠药酒,召集来同伴将他们砍杀并分尸,悬挂在一个巨大车轮上示众。
将帮助自己的好心人以莫须有罪名处死,这种行为激起附近所有男性的冲天怒火,他们纷纷聚集起来,沿途杀戮结伴而行的女人们,这之中也干掉了处女军中一部分有生力量。
普拉斯妲遂带领全军前去攻打高堡,来到城下但见楼门洞开,膨胀自负的她以为当地人望风而逃,便毫不犹豫地命令射出一波箭矢,招呼少数亲兵冲进城堡。然而这完完全全是一个陷阱,她们刚进入门楼,四面八方的群众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将这群女魔戳死阵中,并将普拉斯妲砍成肉泥。主帅一死余孽树倒猢狲散,最终在不到一个夜晚之间,全部被斩杀干净。
“这就是蛾摩拉极度厌恶女性的原因,因为他的祖先就是那个死难者。我反复与他说明你俩的由来,但老小子说,其余都可协商,唯独这件事谈也是白谈。出于利益,你们让双头蛇赔了巨额罚款;出于私心,倘若弥利耶逐步壮大,将来暗世界就会将你们列为刺杀主力,趁势压低价位。如此一来,对全体承包商而言,你们便成了肉中刺眼中钉,非得拔除不可。”
“这太荒谬了,暗世界干嘛不敢承担责任?我们不过照单执行罢了!”闻讯我不由勃然大怒,跳脚道:“这与弥利耶有什么关系?而是你们这些承包商没种,才硬塞给我们的!”
“我与蛾摩拉最终协商下来的结果是这样,他会放过小苍兰,因为她是暗世界闻名遐迩的吕库古小姐,而你有白狼仲裁院的背书,多半也能活下来,其余人就没那么走运了。他正在承包商中游说,打算创建一支精锐兵团,约莫是十人规模。这支队伍将毫不留情地将你们斩杀干净,或者你们将他们全部杀光,以此来终结仇恨。”尼古莱慌忙冲我摆手,因谁都不知行走的路人中,是否有他们的耳目,低语道:“暗世界当然会做出赔偿。”
这帮糟老头做出什么承诺了呢?那就是可以跳过一百枚弥音盾的环节,在获得圣皇审批后被纳入内务部,期间要经历一年到一年半的空白期。在那之后会有军区联队与圣维塔莱负责安保。总而言之当下是弥利耶们最衰弱时期,必须独立面对灭顶之灾,要么死亡要么生还。
“好吧,我知道了,那么小苍兰人呢?她会不会已被双头蛇抓了起来,正关押在某地?”
“不可能,蛾摩拉是个敢做敢当之人,从不搞阴谋诡计,更何况他手下强兵如云,犯不着去搞这些无用之举,人断断没在他们手里。”尼古莱狠狠地踏灭烟蒂,叹道:“既然这件事由我一手引发,那么也必须由我来承担后果。承包商们组建完成精锐兵团仍有一段时期,临动手前会公开发给你们宣战书。而假设你们深度与纽约警方捆绑在一起,他们便不敢轻易发难。事实上,条子们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他们,这就是我给你建议的原委。”
“好吧,先将小苍兰找回来再说,十字箍酒店大战时,我们遭遇了铁郎骑军的锐将,她会不会遭到佐治亚匪帮的袭击呢?可话说回来,那人虽是个混蛋,但理应不屑这么做。”
“那个人的背后势力,叫做铜星枪会,自打沃森之战溃败后,他们害怕遭来古斯塔夫的血腥报复,转天就去投奔了大组织。”闻讯他也是略略吃惊,思虑片刻,道:“你先别急,我会派些部下出去打听,倘若真给他们拿了,碍于暗世界的面子,铜星枪会知晓厉害,她最多遭受强暴,断不会丢了性命。总之一定能用赎金买回来,放心好了。”
话分两头,再说回学区房内,小苍兰佯装熟睡,透过锐眼想看清对方面目,结果此人一进屋便直奔厕所,躲在里面劈里啪啦排泄起来,忙完又不肯急着出门,反倒乐悠悠洗起澡。趁此良机,紫发妞悄然爬起身,打算摸走钥匙出去,就这般迟迟疑疑来到洗衣机前掏裤兜。她正忘情翻找,冷不防磨花玻璃门侧开,一道强劲水柱铺面袭来,紫发妞全无提防,只得掩面躲避,却一头砸在门柱上,将自己再度磕得头破血流。
耳边传来钥匙撞击的脆响,以及一双穿着运动裤的腿脚飘滑,进门那人压根没在洗澡,而是带着钥匙躲进喷淋间,故意诱她过来搞偷袭。眼见此人越靠越近,小苍兰不由恶向胆边生,决意拼老命了,便发出一声天籁之音扑飞出去,与这家伙扭作一团。
甫一交手,紫发妞简直想笑,这名对手似乎弱得离谱,她根本没费多大劲便将其制服,难道现在的绑匪素质要求这么低么?正在洋洋得意,忽觉腕子一紧,再去看时,此贼在厮打中趁其不备,掏出铐子将她锁在暖气管道上,正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下,愕然地望着她。
“小苍兰女士,难道那些谋杀,当真全是你干的吗?”一个青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紫发妞也觉愕然,哪有匪徒会这般客套,并且喊自己女士,实在是太离谱了。直至这时,她方才辨明对方面容,原来带自己到此的人,居然是雄心一代成员,哥大学生saphen。
“s?怎么会是你?听着,你误会我了,我还以为遭人绑架,当发现衣衫全被剥除,所以不免觉得自己受到了奸污。”她欲哭无泪,抬了抬腕子要求小孩过来解铐。
“其实那一天,我与侦探相约,去找原枫林高的学长神鬼侠探打听母校旧闻,可他临时有事没来赴约。老戴匆匆回去后,我只得打电话向巫师求助,他开着修理厂的车来接我,结果中途将你给撞了。对此,我们很抱歉啊。”saphen环指破屋一圈,尴尬道:“这里是我们过去的宿舍,因要考试集体租住在一起,到期的话还有几个月,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将你移来这里,大致经过就是这样。我可以替你解开手铐,但是小苍兰女士,你必须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紫发妞手心手背都是汗,倘若是普通小孩,她不会如此失态,可面前的这个家伙,恰恰是纽约国民侦探圈内的明星,或许他早已洞悉了一切。
“你一身皮装已烂得无法再穿,我和巫师在替你换衣裤时,全程都是背过脸去不敢偷看的。然而,在进行疗伤时,你身上怎会有那么多的刀刺呢?而在同一天深夜,曼哈顿又出了极其恶劣的大案,有一家酒店遭人血洗,死了不少人。另外,59街大桥也发生过离奇车祸,有辆无主汽车遭人枪击,车主坠入河底,咱们找到你时,你的发间沾有水草,这要如何解释?事情怎会那么凑巧呢?”s依旧呆坐原地,叫道:“刚才,我故意招惹你,就想试试你的身手。可是,我根本打不过,哪怕喊来老虎,他也没十足把握能压制你啊,你究竟是谁?”
“为了你好,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小苍兰白眼一翻,不再搭理他,冷冷说道:“若是我没猜错,再过不久,会有大批条子冲进屋来,将我痛打一顿然后带走,对吗?”
“怎么会呢?在没有获取你的答复前,我始终未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包括猩猩,你在这里养伤就只有我和巫师两人知道。”当他瞧见紫发妞正在疯狂撕扯手铐,慌忙奔跑上前制止。小苍兰等的就是这一刻,趁其不备一脚蹬翻s,探出两条玉腿锁住男孩脖颈,要他立即遵办。s竭力挣了挣,却将钥匙朝屋子尽头掷去,叫道:“我不怕死,你来吧,看你怎么出去!”
“你非要知道这些干嘛?头一天见面时,月神花已告诫过你们,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敢往家里带,如果我们都是坏蛋,岂不是白白断送性命吗?”紫发妞被他气得哽咽起来,哀求道:“s,到此为止了,行吗?从今往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绝路,再也不相见。”
“不,我知道许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你们或许干下过不少脏活,但并不一定就是坏人,不然为什么头一天夜晚,你们就代替猩猩去农贸市场打架呢?真正击败小驴子的人,就是你们!”趁着小苍兰分神,男孩从她胯下逃生,跟着从裤兜掏出一个物件要她去看,说:“你们搬去大宅后,阿斯兰的发间只带着一枚黄瓜发饰,而同款的这个却掉落在现场,她那天也参加了。其实早在那时,我已开始怀疑,为什么你们会有那么多女孩呢?她们全然不是侦探。”
“你真的想知道一切么?只可惜我不得不杀了你,尽管不乐意,那样你也不介意吗?”
“我不怕你,我只想听你坦诚,因为帅哥说过,你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大姐,她信任你,我只想知道原因。”男孩说完这一切,居然走回破屋将钥匙重新捡了回来,颤抖双手替她打开,然后双臂平坦,闭上双目,叫道:“你想杀就杀吧,我只要真相。”
“你真是可爱啊,我不过是说来吓吓你的。”此举反倒惹得小苍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将男孩搂在怀中,叹道:“其实,我是一名女杀手,小苍兰是对外的花名。”
“真的吗?你果真是电影里那种飞檐走壁的女杀手?那样的话,帅哥一定会激动死了。”
“s,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melody?对她有感觉吗?”小苍兰扶起男孩下颚,问。
“嗯,喜欢是喜欢,但她并不愿搭理我,而且听人说她是个蕾丝边,我一次泡妞都没成功过,所以从未向她表白,这些你都见到了。”男孩偷瞟了她一眼,喜道:“不过,面对像你这样既温柔又亲切的美女,我却不会感到拘谨,甚至什么都愿意向你倾吐呢。”
“那好,我们先从一个吻开始,女人并不神秘,过去我老姐就是这般教育我的。”小苍兰闭上双目,将唇舌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