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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她怕是

    沈明禾听着他这番“循循善诱”,心中那点警惕和挣扎,几乎要被这难以抗拒的“诱惑”所吞噬。


    乾元殿……天下中枢,政务汇集之地;皇帝陛下本人……最好的先生与谋主。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得让她沈明禾几乎要忘了那些“狐媚惑主”的罪名,忘了那些言官的口诛笔伐,忘了搬过去可能面临的“夜以继日”的“操劳”。


    谁说戚承晏是冷面冷心的铁血帝王?


    要她说,戚承晏分明就是只修行了千年的狐狸,最擅蛊惑人心,拿捏人的七寸!


    若是真搬去了乾元殿,日日与这个男人同处一室,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她怕是真的要“以身饲虎”,被啃得渣都不剩。


    然而,那诱惑实在太大了……让她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忍不住想要踏进去,尝试着……与虎谋皮?


    沈明禾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最后一丝犹豫,微微侧过头,声音低如蚊蚋:“陛下……乾元殿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只是臣妾听闻,那山林中的猛虎,若是得了可心的猎物,总是……不知餍足,昼夜纠缠,恨不能拆吞入腹,片刻不离。”


    “臣妾……臣妾是担心,‘羊羔’若入了那‘虎穴’,恐怕再无安宁时日……”


    “不知陛下……能否……稍加‘克制’,‘体恤’臣妾一二,容臣妾以效犬马?”


    这话说得婉转,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怕搬过去后,他“日以继夜笙歌”,让她没力气干活。


    戚承晏被她这含羞带怯的话说得心头一荡,看着眼前之人染上红霞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


    “皇后多虑了。”他重新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与书案之间。


    “朕……自有分寸。岂会因私废公,耽误皇后‘正业’?”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戚承晏又补充道:“乾元殿侧殿宽敞,朕会让王全僻出来,单独作为皇后处理政务、阅览文书之所。一应用具,皆比照此处,绝不会委屈了皇后。”


    他戚承晏……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但眼下,先把人哄进乾元殿,才是首要。


    至于搬过去之后么……来日方长。


    沈明禾听了,半晌没有言语,似在权衡他话中的真假与利弊。


    终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回身,抬眼望向戚承晏:“那……待会儿,陛下陪臣妾和明远一同用午膳可好?”


    她顿了顿,脸颊又飞起两朵红云,声音更小了些:


    “用完膳……臣妾便吩咐云岫和朴榆……收拾东西,‘搬家’!”


    ……


    纪王府,知止堂


    纪亲王戚澄今日下值比平日稍早了些,心中记挂着晨间王妃入宫之事,便径直往后院主院知止堂行去。


    按照往常,他踏入垂花门,还未走到正房廊下,王妃卫云舒应当已得了通传,或是闻声,便会迎出来,或是立在阶前相候。


    可今日,他步履放得比平日更重些,甚至在在雕刻着“岁寒三友”图案的垂花门前略微停顿,侧耳倾听,那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王爷回来了”却迟迟未响起。


    正房的门窗紧闭,廊下也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与平日迥异。


    戚澄心中莫名一紧,正待开口唤人,身旁却忽然传来少年特有的沙哑之声:“父王?”


    戚澄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世子戚珩,此刻竟独自一人,坐在廊下冰凉的青石台阶上。


    十一二岁的少年,身量未足,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王妃卫云舒的影子,此刻蜷缩在那里,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孤寂。


    戚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几步抢上前,在儿子面前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略显单薄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珩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可是宫中……今日在毓德堂发生了何事?有人为难你?还是课业不适应?”


    他连珠炮似的问着,又想起另一桩更要紧的事,目光焦急地扫向紧闭的正房:“你母妃呢?她不是一早入宫去给皇后娘娘谢恩了吗?这个时辰,早该回来了才是!她人在何处?”


    戚珩看着眼前父亲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然西斜,天际铺满了绚烂的晚霞,染红了纪王府层层叠叠的屋瓦。


    这个时辰,父王都下值归府了,必然是已过酉时。


    若是寻常日子,这个时辰,母妃这知止堂内定然早已备好了晚膳,膳桌上也必定会有几道他或是父王最爱的吃食,母妃或是亲自布菜,或是含笑询问他们今日的琐事,满室温馨。


    可今日……


    戚珩那张肖似卫云舒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对着满眼关切的父亲,轻轻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他没等父亲继续追问,便自己撑着冰凉的台阶站了起来,先是对着戚澄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


    “回父王,今日在毓德堂一切安好,无人为难,课业也尚可。陛下……还亲临听了一会儿讲学。只是……”


    “只是今日未时末便放学了。陛下……为了让我们这些在毓德堂进学的子弟不必每日奔波,能更安心向学,特恩旨,命我们即日搬入毓德堂旁的观微堂居住。”


    “儿子回府后,自然立刻将此事告知了母妃。并带了一封手书给母妃……是沈小公爷托儿子转递的,说是……皇后娘娘之物。”


    戚珩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母妃看完手书后,也未说什么,便……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直到现在,都未曾出来。”


    戚澄闻言,眉头锁得更紧:“皇后娘娘的手书?可说了是何事?”


    戚珩摇头:“儿子并未得见内容。但儿子问过母妃,母妃只说无事。”


    说话间,戚珩又他抬眼,看向了戚澄,“父王,儿子明日便要入宫长住了,母妃……她不是该亲自为儿子打点行装,叮嘱嘱咐吗?”


    “可儿子方才想去书房问安,却被知画姐姐拦在了门外。母妃从前……是从未拦过儿子进书房的。”


    “而且,您看,”戚珩指了指寂静无声的院落,“这都到晚膳时分了,这知止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知书、知微两位姐姐,也都在母亲的书房里伺候着,不见人影。这……这实在是……”


    “父王,母妃她……是不是生儿子的气了?还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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