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学妹？
所以他们是旧识，还是关系很近的那种。
“宋姝姐！”陈蔓蔓凑上来，一脸警惕地盯着林柚，“你跟她说这些干嘛？有些人啊，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宋姝姐和那位霍先生可是老相识，当年要不是宋姝姐选择出国发展，现在说不定孩子……”
“蔓蔓！”宋姝突然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别乱说。”
陈蔓蔓撇撇嘴，但还是住了口。
林柚脸色却微微变了。
她看向宋姝，又看向陈蔓蔓，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孩子？
宁宝？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宁宝是……
“宋姝姐，我们走吧，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陈蔓蔓挽住宋姝的胳膊，临转身前，还扔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些人啊，给人家当保姆，还真以为自己是女主人了。也不想想，人家女儿的生母要是回来了，还有你什么事？”
说完，两人扬长而去。
林柚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宁宝那张灿烂的笑脸浮现在眼前，甜甜地喊她“柚子姐姐”。
如果……如果宁宝真的是宋姝的女儿……
那她算什么？
这些日子的亲近，那些温暖的瞬间，又算什么？
林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却发现眼眶有些发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该专注找女儿的事，脑子里却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
是谢知遇发来的消息。
【柚子姐，我刚打听到，陈伟今天来上班了，就在展厅。你快来！】
林柚精神一振，立刻压下那些杂乱的思绪，快步朝展厅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找到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她大步往里走，四处张望找人，刚拐过走廊，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十几米外，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低着头，匆匆往侧门方向走，他走得很急，还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什么人。
那张脸——
和谢知遇发来的照片对上了。
是陈伟！
林柚心脏狂跳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去，在男人即将推门离开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陈伟！”
男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在看清林柚的脸后，他瞳孔微缩，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和惊恐。
“你、你谁啊？放开我！”陈伟用力甩手，想要挣脱。
林柚死死攥住不放，喘着气说：“当年你母亲在京市妇幼照顾过我，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的力道更大了。
林柚被他甩得踉跄两步，却还是不肯松手，语气急切。
“你妈已经见过我了，我知道她害怕，但我不是来追究的。主谋章思琦已经入狱了，我只想知道那个孩子是死是活，她现在在哪儿？”
“入狱了又怎样？”陈伟突然低吼出声，眼睛里满是血丝，“你们这些有钱人的事，凭什么拉我妈下水？她当年就是拿钱办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紧接着。
他死死盯着林柚，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和愤怒。
“你放过她行不行？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就当……就当那个孩子没了，不行吗？”
林柚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没了？”
她声音发颤，激动道：“那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你让我当她没了？”
陈伟哑口无言，走投无路，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行吗？”
林柚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但陈伟已经红着眼扑了上来。
“我妈害怕，天天做噩梦，都是因为你！”
下一秒，刀刃狠狠刺来。
林柚赶紧侧身躲开，虽然已经反应很快，但手臂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
她来不及看伤口，因为陈伟的第二刀已经挥了过来。
“你去死！死了就没人找了！”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撞开男人——
“砰！”
陈伟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手里的刀滑出老远。
而林柚被那道身影护在怀里，熟悉的雪松气息涌入鼻尖。
是霍景琛。
他额头上布满细汗，可见是一路赶来的，轮椅挡在她身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见过的怒意和杀意。
“按住那个人。”霍景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身后，两名黑衣保镖迅速冲上来，将还想起身的陈伟死死压在地上。
霍景琛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柚鲜血淋漓的手臂上，眉头猛地皱起，脱口而出：“你受伤了？疼不疼？”
林柚这才感觉到疼痛，低头一看，白色衬衫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触目惊心的红。
“我没事……”她摇头，目光看向被压在地上的陈伟，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
“别动。”
霍景琛已经来到面前，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人跑不了，先处理伤口。”他抬眸，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低沉。
林柚张了张嘴，对上男人眼底那抹暗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
霍景琛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示意保镖开路，亲自牵着她往外走。
“你们凭什么抓我？是她先来骚扰我妈的，是她不放过我们——”
陈伟被押在地上，还在挣扎嘶吼，声音越来越远。
林柚被霍景琛护着走出会展中心，太阳高悬在头顶，她眯了眯眼，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臂，又看了看身旁面容冷峻的男人。
心里某个角落，酸涩又温暖。
温暖的是，他来了。
酸涩的是……
想起陈蔓蔓的那番话，和心中的猜测，林柚眼睛有点发酸，垂下眼帘，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医院。
急诊室。
医生在给林柚清洗伤口、缝合、包扎，动作麻利。
霍景琛全程陪在旁边，轮椅停在病床边，目光始终落在她手臂上那道翻卷的伤口上，眉头拧成死结。
“还好伤得不深，没伤到肌腱。”医生包扎完，叮嘱道，“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换药。”
林柚点头：“谢谢。”
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霍景琛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药单，仔细看了一遍，才抬眸看她。
“还疼吗？”
林柚摇头，扯了扯嘴角：“小伤，不疼。”
霍景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太深，看得林柚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
“今天的事……”她开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以后不许一个人去。”霍景琛打断她，语气是少见的强硬，“找人这种事，交给我。”
林柚愣了几秒，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可下一秒，想到什么，又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霍景琛敏锐地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眉头微蹙。
“怎么了？”
“没什么。”林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今天谢谢你了。”
又是这种客气疏离的语气。
霍景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林柚，抬头看我。”
林柚身体一僵，没动。
“抬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此刻却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从昨晚开始，你就在躲我。”霍景琛神色严肃，语气笃定。
林柚心里一颤，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没有，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霍景琛的轮椅往前移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林柚被问得心跳加速，目光下意识又想躲开，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是不是因为宋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