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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你疑心谁

    他喝了一杯酽茶,捏着眉心问那两人:“何事?”


    那两人把姜府送的东西呈上,是几样点心,几小罐茶叶。


    “这是姜祭酒让姜管家送给我们的东西。”


    “姜祭酒说,我们两次护着姜姑娘,他要送礼感谢我们。”


    “下官原是不收的,姜管家说,这是姜祭酒疼孙女的心意。”


    “下官不敢再拒绝,但也不敢私自收下,特意拿来给周大人过目定夺。”


    周寂拿起一个装茶叶的小罐子,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是雨前茶。


    “先生还是这般知恩报恩,重情重义。”


    他喃喃自语,把小罐子盖上放回桌上,“既然是姜祭酒送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


    “以后若是姜姑娘再遇到麻烦,看护好她就是了。”


    “是。”那两人抱拳应道,把东西带走了。


    他们走到门外的时候,有个禁军大步流星地过来,一进门就道:“周大人,洛河中发现一具尸体,我们怀疑是昨晚跑掉的那一个。”


    周寂立即起身,“告诉卢彻,把昨晚的一人带上,去辨认。”


    他和卢彻赶到洛河边上时,仵作也到了。


    那具尸体放在洛河边上,禁军守在旁边,不许人靠近。


    周寂让仵作去验尸,又问禁军如何发现的。


    禁军指着旁边瑟瑟发抖的一对父子道:“他们是附近的渔民,上午在洛河边撒网抓鱼,没想到把尸身捞了上来。”


    周寂打量那对父子,问禁军:“他们的身份确认过了吗?确定是附近的渔民吗?”


    禁军道:“末将特意去问了里正,确实是附近的渔民。”


    周寂点头,转身看仵作验尸。


    仵作粗略查看了一番,“周大人,从目前可见的伤口,此人是被利器所伤,且伤口就在心口处,这是致命的伤口,但所用的是什么利器,力道如何,还得带回去把尸体剖开,才能查验清楚。”


    周寂明白仵作的话。


    所用的利器,力道如何,能大概推断出是哪一类人行凶。


    “好。”他应道。


    他招手让廷尉府的衙差押着昨晚抓获的犯人上前,让他辨认尸体,“仔细看清楚,是不是你们的同伙?”


    那人只看了一眼,就眼眶通红,哽咽道:“是,他是和我们一起来洛城的。”


    卢彻讥讽道:“瞧见没有,那些人哄着你们替他们卖命,自己却躲在暗处,还想你们下黑手。”


    “一枚印章就能骗了你们,这人死得不冤。”


    周寂抬手,示意衙差把犯人押送回廷尉府。


    仵作也把尸体带走了,卢彻去问了那对渔民父子,也问不出有用的事情,只知道捞出了一具尸体。


    周寂和卢彻上马车回廷尉府。


    卢彻问道:“提起印章,昨晚你听到后,为何就问去见他们的人身高样貌?”


    “你是不是疑心谁了?”


    周寂默了默,应了两个字:“没有。”


    卢彻又道:“你有没有发觉,从去年开始,闹事的人就变多了,且都是打着先太子的旗号。”


    “你说,究竟是谁要反圣上?”


    周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是谁?”


    卢彻思忖着,“当年圣上夺得储位后,就以雷霆手段打压其他皇子,瓦解他们的权势,当时就无人能与圣上抗衡,今日以圣上和您的手段,那几个王爷更是不敢动弹一下。”


    “除非是……”


    他皱着眉头,纠结着该如何说出心中的疑惑。


    但他这个疑惑很荒诞,令人难以置信,又不好说出口。


    周寂替他说了出来:“除非是先太子的人。”


    “而且这个人,不会是没有肃清的旧部,那些逃窜到各地的旧部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卢彻点头,“我也是疑惑这一点。”


    “能让这些人舍命效忠的,只有先太子。”


    “难道是先太子死而复生了?”


    “不对不对,”卢彻自己先摇头否定,“这世上绝不会有死而复生之事。”


    “难道……”他谨慎地看了周寂一眼,“当年先太子并没有死,而是假死金蝉脱壳了?”


    周寂捏着眉心,“当年是我和你陪着圣上去捡先太子的骸骨。”


    “你觉得,葬在皇陵的四具骸骨,是不是先太子和太子妃,还有皇长孙和小郡主的?”


    卢彻苦笑:“若是去年之前,我是笃定的,但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我不敢确定了。”


    周寂仰头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


    卢彻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要说皇室的事,真是瞬息万变,前一日还赫赫扬扬,后一日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听说皇长孙都要封为皇太孙了,太子妃还看重了姜祭酒的孙女,有意要把姜姑娘指给皇长孙。”


    “先生没有这个意思。”周寂闭着眼睛断然道。


    “你如何知道?当年姜祭酒同你说过吗?”卢彻好奇。


    周寂道:“先生当年没有明说,但他说姜姑娘太淘气,又太容易相信他人,心又软。”


    “皇长孙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妻室,姜姑娘这样的性子,若是和别的女子争,会争不过别人。”


    “以前有人提过此事,先生说,他唯有姜姑娘一个孙女,不求她尊荣华贵,只愿她此生顺遂安康。”


    卢彻叹道:“姜祭酒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女。”


    马车在廷尉府大门前停下,两人直接去了仵作验尸的屋子。


    仵作一面剥开心口处的伤口,一面告诉他们:“创口平整,两侧平滑,是一击毙命。”


    “创口宽约两寸有余,深及脊骨,非刀,非匕首,应该是长剑。”


    “只心口一剑,直取要害,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凶手是经验老道之人,要么是杀手,要么是久经阵战之人,若非如此,断无此准头和气力。”


    卢彻神色凝重起来,转头去看周寂。


    周寂问仵作:“依你之见,你觉得哪一类最有可能?”


    仵作道:“卑职觉得,久经阵战之人最有可能,这一剑的力道太大。”


    “军人身披铠甲,日常负重要比寻常百姓重,且他们一上战场,就是生死之战,下手必须要快要狠,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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