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御敌利器
翌日。
建业吴侯府大殿，清晨天光落进殿内。
文武官员左右分列站定。
曹魏使臣华歆端坐主位下首，一脸倨傲。
张昭、秦松等几名罪臣也赫然在列。
他们刚被放出牢狱，朝服还算整齐，只是鬓发微乱，脸上带着几分关押数日的苍白。
大殿之内安静至极，只剩殿外甲士走动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张昭低眉顺眼，袖里双手反复攥紧、松开。
他悄悄侧头看向秦松，秦松微微点头。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日朝会，将决定江东未来的路。
片刻后，殿外唱喏声响起。
“吴王驾到！”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
两道脚步声同时响起，由外入内。
孙权一身玄袍金冠，稳步走入殿中。
他身侧，陆景铭身着青衫，与其并肩同行，步调一致，位次平齐。
满堂文武身形齐齐一顿，细碎议论声接连响起。
无人不诧异。
江东礼制森严，从无外人能与吴侯并肩入朝。
张昭猛然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秦松身子一晃，险些失态上前，被身旁同僚及时拉住，才勉强站稳。
两人走到王座之前。
孙权侧身抬手，对陆景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景铭轻轻摇头：“此乃吴侯朝堂，江东王座，当属仲谋，我不可越位。”
孙权静静看了他片刻，随即对殿外侍从吩咐：
“取太师椅，置于王座侧边。”
侍从不敢迟疑，立刻搬来一张紫檀太师椅，紧挨着王座安放妥当。
孙权落座王座，陆景铭落座太师椅，二人并肩临朝，面向满殿文武。
百官无人再敢出声，个个心头沉重，默默观望。
王位下首的华歆脸色沉了下来，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死寂。
他稳稳靠在椅背上，直视孙权，语气不满道:
“吴侯！此地乃江东朝堂重地！此人身份不明，为何能与吴侯并肩同坐，逾越礼制？江东法度何在？”
孙权像是没有听到华歆的质问，只顾低声和身旁的陆景铭说着什么，头都未抬。
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张昭、秦松身子微微前移，手心早已攥出冷汗，恨不得上前提醒孙权。
良久，孙权才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最后落在华歆身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孤意已决。”
“江东全境，郡县、兵马、户籍、粮草，尽数归附关中王刘玄德。自此江东并入关中治下，世代归从，永不背反。”
一句话落下，满殿彻底死寂。
华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豁然起身，神色暴怒：
“吴侯莫非真要一意孤行，执意背魏？”
他声色俱厉：“若如此，别怪某即刻飞鸽传书许昌！曹公大军不日南下，踏平江东！此等大祸，吴侯自问能否承担！”
言罢，华歆拂袖转身，欲要离开大殿。
“华公留步！”
张昭急忙踉跄出列，年迈身躯挡在华歆身前。
秦松和一众老臣紧随其后，跪倒一地，死死拦住去路。
张昭额头抵着青砖，重重叩首，声音沙哑恳切：
“吴侯三思！关中势弱，如何能抗衡曹魏百万之师！此举是将江东数十万军民推入绝境！万万不可！”
秦松跟着叩首，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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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侯！一旦曹军渡江，江东基业尽毁，孙氏宗庙不保！”
一众老臣接连跪地苦谏，声泪俱下。
“请吴侯收回成命！”
“附曹方是自保之道！”
“若执意归附关中，我等老臣愿死谏殿前！”
张昭抬头，额角磕碰出淡淡红痕，死死望着孙权：
“老臣侍奉孙氏三代！敢问吴侯，先君若在，怎愿看见江东基业拱手让人？”
秦松伏在地上，双肩颤抖，痛哭不止。
朝议陷入混乱，老臣跪地哭谏，死死拽住华歆袍袖不放。
武将队列中，除吕蒙外，人人神色凝重，双拳紧握。
孙权端坐王座，静静看着殿下乱象，面无波澜。
他默然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张昭。”
张昭猛地抬头。
“你问孤，先君是否愿见江东易主。”
孙权缓缓起身，走下王座，一步一步走到张昭身前，垂眸俯视一众跪地老臣。
“孤这就答你。”
“先君若在，必知乱世立身，不偏安、不附贼，当择明主，顺大势。”
他抬眼，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刘备仁义布世，帐下贤能云集。更有陆景铭先生手握通天能耐，数次逆势破局，稳得住大势，扛得住乱世。”
“曹魏势大，不过霸道横行。关中归心，方是天命所向。”
孙权看向脸色惨白的华歆，语气冰冷。
“你回许昌告知曹操。”
“自此往后，江东六郡，不供曹魏一船、不纳曹魏一粮、不调江东一兵。”
“江东兵马，从此只听关中王号令。”
华歆僵在原地，气结难言，再无半分方才凌厉气焰。
孙权收回目光，落在跪地的一众老臣身上，淡淡吐出三个字。
“让他走。”
短短三字，压下满殿所有声息。
跪地老臣尽数僵住，哭声渐息，无人再敢劝谏。
在孙权的注视下，众人只得松开手，放开花歆袍袖。
华歆面色铁青，再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张昭依旧跪伏在地，额角红痕有鲜血渗出，沉默不语。
其余老臣垂首伏地，脸上满是颓然。
孙权缓步重回王座，侧头看向始终默然静坐的陆景铭：
“陆公先前曾言，手握江上御敌利器，可阻曹魏百万水师渡江。”
“不知究竟是何等神物，可否让我等一观？”
他话音不高，却穿透整座大殿，字字清晰落进现场每个人耳中。
一众垂首老臣悄悄抬眼，尽数看向陆景铭。
张昭跪在地上，胡须还沾着方才哭谏的湿痕，脊背绷得笔直，耳朵却悄悄竖起，静静等候下文。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来日江东能否挡得住曹魏南下，全系这一句答案。
陆景铭缓缓起身，目光平平扫过两列文武，淡定开口：“既然吴侯决意归附关中，关中自然不会坐视江东遭曹军侵袭。”
“我手上确有两样江上御敌利器，足以阻挡曹魏大军南下。”
一语落地，满殿文武无声对视，人人眼底惊疑不定。
武官队列之首，吕蒙率先动容。
他第一时间想到当初在麦城两军对垒时，江中突然爆炸的震撼场面，眼底浮现深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