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怀特眨了眨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大彻大悟般的无辜


    “怎么了？”


    “你举手了。”


    帕姆指了指他的右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举手？”


    德怀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甚至转过头，顺着肩膀的角度费力地侧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高举的手臂。


    下一秒，他像是被那只手烫到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哇哦！有吗？！”


    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配上他平日里那张扑克脸，产生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


    帕姆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真切的担忧，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边的记事本。


    而坐在另一侧的艾拉，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吉姆，嘴唇微动，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9-1-1”


    那个眼神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指望迈克尔发现不对劲并送德怀特去医院？算了吧，不如指望吉姆靠谱。


    会议在一种极其尴尬且诡异的氛围中草草收场，那位园区经理礼貌地告辞，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迈克尔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多得的智障瑰宝。


    一散会，吉姆立刻“顺从民意”地走到迈克尔面前，一脸严肃地汇报


    “迈克，我觉得德怀特的情况可能比你严重，他现在……好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迈克尔正拄着拐杖试图摆一个威严的造型，闻言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别开玩笑了，德怀特是铁打的！他还活蹦乱跳……哦对，他可能确实有点脑震荡，去吧去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迈克尔迅速话风一转，当然是因为此时的德怀特确实不太妙，他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四肢像是失去了骨骼支撑，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吉姆无奈，只好招呼着帕姆和艾拉一起上前，三人费力地把这个一百多斤的“大型玩偶”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迈克尔杵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试图维持住自己“慈爱老板”的形象，嘴里还念念有词


    “坚持住，德怀特！你是安全系统协调员，这点小伤算什么……”


    走出办公室大门时，阳光正好。


    帕姆一边费力地搀扶着德怀特的一条胳膊，一边忍不住转头看向艾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惆怅感叹道


    “说真的，我会想念这个版本的德怀特的，至少他……挺会讲笑话？”


    艾拉听着前面迈克尔还在那儿瞎指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如果你想他的时候，等他好了，你可以试着给他的脑袋来一棒子，说不定能把他打回这个版本。”


    帕姆被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知道这主意很馊，但莫名觉得可行。


    “我想我该跟你告别了，德怀特。”


    “……告别？”


    走到车边，帕姆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眼神呆滞却异常温顺的男人，松开扶着他的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德怀特。


    “再见，德怀特。”


    德怀特身体依旧软绵绵的，但还是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实际上是错觉，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必须吉姆往他脸上喷水才能清醒一点。


    艾拉看着这一幕，又回头看了眼还在那儿对着空气挥舞拐杖、仿佛在指挥交响乐的迈克尔，默默地掏出手机，给德怀特的医院预约界面点了个“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