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大战令狐


    九幽瞥了一眼身后那具尸傀，越看越是觉得眼熟。他飞速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忽然想起，正是那条走廊四尊石像中的一尊。


    若他没记错，此人便是道阳宗上上一代的道阳宗太上大长老，将不言。没想到竟被炼成了尸傀，且看那副模样，恐怕已有不短的时日了。


    “这具尸傀至今少说也有三千多年了吧，还能维持元婴中期的战力，看来师兄这些年将他喂养得不错。”九幽目光在尸傀与令狐守之间来回扫过，最后停在那道五彩光环之上，“若是金离真人和历代先辈知道师兄你入了魔道，还将上上代大长老炼为尸傀，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翻出来。”


    令狐守不急不缓地冷笑了一声，来回踱了几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想通了的坦然：“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可惜啊，他们的心还是不够狠。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要端着那副正道太上大长老的架子。既然他们不愿意做，那就让我甘愿来冒这一次险……让我变得如同我这身后的五行天地环一样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五彩光环上，声音沉了几分：“我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即便日后暴露了，外界也只会说是令狐守一人堕入魔道，周成山带人清理门户。宗门万年清誉，照样保得住。”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锁定九幽：“不过在此之前——”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你的戏演得很好，瞒过了所有人，包括我。我甚至真的考虑过选你，我真是看走眼。”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露出底下一层冷硬的东西：“既然你走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你从来没打算真心归入道阳宗。你的目的是什么？让我猜猜，是我身后的五行天地环吧？”


    九幽没有答话。


    “不管你是冲着什么来的，”令狐守平静地开口，目光寒冷的不像话，“既然你带着杀意踏入了此地，那就别想着活着离开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一股沉厚的气势从他身上骤然迸发，元婴后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充塞了整个地底空间，像是一扇沉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已不会再打开。


    令狐守还未动作，九幽已经动了。


    身形猛然一转，六口烬月剑围绕身周骤然旋开，剑光一扩一缩之间，直接将他身后那具尸傀拦腰截断。剑锋切入腐肉与枯骨时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劈开了一段早已腐朽的枯木。随即，身形又顺势一折，朝另一侧倒飞而出。


    他指尖微抬，虚空之中凝出二十余柄烬月剑，剑尖齐齐一转，朝令狐守的方向呼啸而去。


    令狐守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前凭空泛起一面金色屏障。二十余柄剑撞在上面，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撞在了一座铁山之上，剑锋被弹开，屏障却纹丝不动。


    令狐守嘴角微动，冷意一闪而逝。他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整座密室的穹顶骤然亮起一片金光。那不是夺目的光，而是沉沉的、压下来的光，像是一扇巨大的门正在缓缓合拢。


    九幽眼皮一跳，体内剑意在经脉中涌动，他感应到那金光之中透出的气息，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心生忌惮。这里果然还埋着阵法。


    金光在穹顶之上急速凝聚，幻化出一柄十余丈长的金光巨剑，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他当头劈落。这一击的力道，已堪比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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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不敢硬接，身形侧闪，贴着剑锋边缘避过。巨剑斩在石面上，溅起一蓬火星。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穹顶上的金光又不断变化，化出刀、枪、戟、斧、锤，数十种兵器轮番凝形，如暴雨般朝他袭来。


    九幽心念电转，六十三柄烬月剑同时放出，围绕身周急速旋转，剑光连成一片。他本人则化作一道金色游龙，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闪避，龙身过处，那些刀枪棍棒被剑光绞碎了大半，残片四溅，撞击在四周的石壁上，炸出一片凌乱的光屑。


    整座山体都在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微尘，又很快被四溢的灵气余波吹散。


    那些禁制还在运转，像是整座山都在帮着令狐守合拢手掌，一点一点地把那只握紧的拳头收拢。


    九幽寻到一处空隙，身形骤然加速，整条金色游龙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狠狠撞向令狐守身前三丈处的金色屏障。轰的一声巨响，屏障剧烈晃动了两下，泛起层层涟漪，却没有碎裂。


    九幽自己被反弹之力震得倒退了数步，胸口微微发麻。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屏障，又看了一眼令狐守身后那巨大的五彩光环。五行天地环正在缓慢运转，浓郁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金色屏障之中，像是一口永远填不满的井。


    他心中飞快地掠过几个念头：有那件通天灵宝撑腰，对方的防御几乎没有衰减的可能；后路已被堵死，令狐守也不会放他活着离开；拖延下去，只会被慢慢耗死。


    “速战速决。”他在心里把那四个字又嚼了一遍，随即收了那些零碎的想法，目光变得稳了。他没有再犹豫。


    “令狐师兄，一直缩在那龟壳里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打一场。”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出来的轻蔑。令狐守没有答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像是那点激将法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气力。


    九幽也不再多费口舌，六十三柄烬月剑在他身侧重新列阵，时而化作猛虎，时而凝成鸾凤，随后又是狼蛇狮豹不断的变换，在阵中来回冲杀，与那些禁制幻化的兵器撞击出一阵阵连绵的光爆。


    令狐守站在屏障后方，眉头渐渐锁紧。他的手掌始终按在金色屏障上，输送法力维持着阵势运转，但那些禁制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迅速拿下对手。


    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进退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破绽，而那些烬月剑组成的阵势攻防一体，让他那些层层叠叠的攻击如同撞在了一块被水流包裹的铁石上，力量散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身后的五行天地环还没有完全认主。这件通天灵宝他研究了近千年，却始终无法像寻常法宝那样滴血认主，只能借助周围的地脉灵气勉强驱动其部分威能。若再拖下去，一旦灵宝的运转出现偏差，他反而会陷入被动。


    “该死。”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声，“千年了，为何这件通天灵宝无法认主？古籍中记载的……到底缺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地底空间里，金光仍在翻涌，剑光与禁制交替明灭，撞击声连绵不断。


    两个人的身影在那片灵光中时隐时现，像是两头困在笼中的野兽，谁都没法先一步撕开对方的喉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灼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