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裳的剑指一压再压，冰山神宫的力量全部倾注于一点，但光幕表面的符篆纹路只是亮了一瞬，连波纹都没有刚才明显。
“打不动。”素云裳收剑退后一步，脸色沉了下来：“这阵的承载力远超踏虚境。”
洛商渡也试了一手，先天丹火砸在光幕上，紫色火海将光幕周围的地面烧成了焦土，但光幕本身连温度都没升高一度。
“素师姐，这阵的阵基至少是踏虚的手笔。”洛商渡收了火，语气凝重，“说不定还不止。”
素云裳的眉心拧紧了。
踏虚的手笔。
太恒道域的天花板就是踏虚，而眼前这个种灵米的灵田外围，立着一座踏虚都未必打得动的大阵。
光幕内侧，汉子已经跑进了石屋。
洛商渡凑近了光幕，竖起耳朵听。
“对，太恒的人，三个，两女一男……衣服上没标，不是仙符道域的制式，也不是咱们的……对，女的用的是冰系仙楼，还有一个用丹火的，不像是普通散修……”
“知道了，你们那边也小心，把大阵升到最高，别让他们摸进去……”
“灰林带南边三队的灵田，对，就是靠枯树林那一片……先别管灵米了，人要紧……”
“联系上总堂了么？总堂那边怎么说？”
“…没，传讯符刚发出去，等回信。你们先别过来，来的三个至少是天人，尤其是那个男的，站在阵外连手都没抬，光两个女的出手就让我这阵亮了两回……”
洛商渡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
素云裳也看了我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倒是动手啊。
“没事，继续听。”我背手站在光幕前，语气随意。
洛商渡又凑近了些。
光幕内侧的对话还在继续。
汉子对着传讯符说话，声音越来越急。
“三队这边八百多年没出过事了，怎么偏偏今天……”
“别慌，大阵扛得住，他们进不来，总堂那边收到传讯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最多半天……”
“半天？万一他们又有人进来呢？”
“不可能，太恒的人多久没进来了？他们不可能还敢送人进来……”
“这三个是哪来的？”
“鬼知道，应该是从外面新进来的。不管哪种，先困住再说。总堂那边收到消息，自然会派人来收拾……”
洛商渡转过头，朝我和素云裳低声道：“不是，你们不紧张的么？好像有什么大事，我们太恒给蒙在鼓里了！”
素云裳眉头拧了起来。
太恒万年来七次探索，七次全灭。
她师尊那一辈人，把渊眼当成绝地，当成有去无回的坟场。
可眼前这片灵田，这座大阵，这个天人中期的灵农，全都在告诉她另一个事实——渊眼不是绝地，是两域的后花园。
洛商渡从光幕旁退回来，手指摩挲着丹炉印，低声道：“素师姐，你方才那一剑加上我的丹火，这阵连反应都没有。这阵基的法则密度，至少是踏虚全力布下的……”
“夏前辈。”素云裳转过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咱们何不破开大阵，将这灵农拘出来？若是真如刚才他们说的，甲等灵田已经施肥万年，那可能他们早就开发这儿万年之久，此事之大，对我太恒道域的威胁将难以估量！”
“去。”我手指在大阵光幕上轻轻一划，下一刻，空间法则就将大阵一分为二！
两女立马冲入阵中，这一幕，吓得里面的天人境灵农当场跪在了地上！
“前辈住手！晚辈区区灵农！切莫打杀！晚辈什么都说！”中年男子五体投地，求生欲拉满。
“哼！现在知道怕了！？问什么答什么！否则，死！”素云裳也急了，这么大的事，谁兜得住？
这儿可是渊眼，上位大陆，要是真给俩域经营万年，太恒道域怕离灭宗不远了！
中年汉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素云裳剑尖抵在他后颈，剑锋上的寒气把他领口的短褐冻出一层白霜。
“说，太恒的人进来之后，你们怎么处置的？”
“巡防队处置的，晚辈没亲手杀过！”汉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听老一辈说，太恒的人一进来就被两域的巡防队盯上了，有的当场杀了，有的关在矿脉区当苦力，造成魂灯逐一被这儿原生怪物灭掉的假象，后来也都死了……”
“好呀，还有矿脉，那两域在渊眼里有多少人？越详细越好！”
“灰林带南边，真灵道域这边三百来块灵米田，每块田一个人守，加上轮值和总堂调度，外采堂常驻也不到三百一二吧。”汉子飞快地报数，“北边仙符道域那边也差不多，三百多块田，都是每人一块，对了，还有灵药田……”
素云裳的剑尖停了一瞬。
“灵药田多少？”
“灵药田两百一二十块，两域各管一半，每块田也是一人，加起来两百出头，还必须天人中期，我只是初期，只能分配到灵米田来。”
“矿脉在哪呢？”
“在深渊那，上位的矿脉都是后期的天人境才能挖，两域各管两条晶矿，每条矿脉三、五十个矿农不等的轮换，加上管理者，两域矿脉不到两百天人后期。”
素云裳收回剑，转头看向我。
洛商渡在旁边把那块种植玉简又翻了一遍，低声道：“他说的和玉简上的记录对得上。灵米田三百多块，灵药田两百多块，每条矿脉三五十人，加起来一域常驻七八百人，但差不多也是太恒道域总天人数的大半了！”
素云裳的眉心拧紧了。
太恒道域天人境总数一千出头。
两域各在渊眼里投了七八百人，加起来一千五六百，已经超过了太恒本土的天人总量。
更别说这些天人常年在渊眼这种灵气浓度百倍的环境里修炼，同阶战力只会比太恒的天人更强。
万年，另外俩域居然藏了这么一手！
欲意何为？想翻天么？
“夏大哥。”素云裳走到我身边，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两域各藏了七八百天人，加起来一千五六百。太恒本土才一千出头。如果这两域在外面还有同等规模的天人驻守，那他们任何一域都有和太恒单挑的实力。”
“两家加起来，是太恒的三倍。”洛商渡收了玉简，语气比平时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