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浪花被螺旋桨搅得粉碎。
一架银灰色的水上飞机划破长空，巨大的浮筒在海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深痕，最终稳稳停泊在克里特岛以北的海域。
这里已经被大周海运的第二分舰队封锁。
十二艘“破浪级”护卫舰围成了一个铁桶阵，炮口低垂，指着圆心处那艘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木质帆船。
那船没有挂旗，船身用的是陈年的橡木，船头雕刻着一只闭着眼睛的猫头鹰。
甲板上站着三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兜帽遮住了脸，手里捧着那口巨大的铅封箱子，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舱门打开。
贾环跳上接应的快艇，海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
他没戴护目镜，眯着眼看着那艘木船。
“master。”阿尔瓦雷斯坐在快艇的驾驶位上，手里抓着一把刚调试好的信号枪，“声呐探测显示，那艘木船底下挂着东西，可能是炸药，也可能是某种自毁装置。”
“意料之中。”
贾环整理了一下手套，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装神弄鬼的人，总喜欢留一手同归于尽的把戏，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靠上去。”
快艇蛮横地撞开了波浪，直接贴上了木船的侧舷。
贾环踩着缆绳翻身上船，靴底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三个灰袍人终于有了反应。
中间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苍老面孔。
“来自东方的征服者。”
老人的声音沙哑，用的是古拉丁语，“你越界了。这片海域之下埋葬的秘密，不是你的钢铁和火焰能触碰的。”
“越界？”
贾环笑了笑，从腰间拔出那把绣春刀，用刀尖挑开了老人兜帽的一角。
“这地球上，只要是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就是我的界。”
“至于秘密……”
贾环的目光落在那口铅封箱子上。
箱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象图纹，接缝处浇筑着厚厚的铅液，散发着一股古怪的金属味。
“在这个时代，没有秘密，只有还没被开采的矿。”
“打开它。”
贾环的命令简单直接。
“不可！”
左侧的灰袍人突然尖叫，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这是‘原初之火’的封印！一旦打开，末日将至！只有被选中的人……”
“砰！”
一声枪响。
那个灰袍人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尸体直挺挺地倒在甲板上。
钱虎站在贾环身后的快艇上，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
“废话太多。”
贾环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只是盯着中间那个老人。
“我不信末日，我只信物理。”
“我数三声。”
“三。”
老人的手开始颤抖。
“二。”
周围护卫舰上的炮塔开始转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海面上清晰可闻。
“一。”
“我开！”
老人崩溃了。
那种所谓的神秘感，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曜石钥匙，插入了箱子侧面的孔洞。
铅封断裂。
箱盖缓缓弹开。
没有预想中的毒气，也没有什么刺眼的金光。
箱子里，只放着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石板，以及一卷用不知名兽皮绘制的地图。
石板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电路图，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解剖结构。
而那张地图……
贾环伸手将地图抓在手里，展开。
那是一张南半球的地图。
但在地图的最南端，那个本该是一片空白或者冰雪覆盖的地方，却被详细地描绘出了海岸线、山脉，甚至还有一个标红的巨大盆地。
那个盆地的位置，标注着一行古希腊文：【阿加尔塔的入口（地心热源）】。
“这就是你们说的世界尽头？”
贾环的手指在那个红点上摩挲了一下。
“是……是的。”
老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那是最后的净土，是史前文明的遗迹。那里有永恒的热源，有不冻的湖泊，还有……”
“还有我要的铀矿。”
贾环打断了他。
他不需要听什么史前文明的神话。
系统给出的科技树是“极地破冰船”和“核动力前置”，这就说明，南极下面埋着的，绝对不是什么神仙，而是高品位的放射性矿脉。
所谓的“地心热源”，大概率就是天然核反应堆产生的地热。
“把东西搬走。”
贾环将地图扔给赶上来的薛宝钗。
“石板送去神机二厂，让那帮工匠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线条里找出点灵感。”
“至于这艘船……”
贾环转身，跳回快艇。
“沉了。”
“这些装神弄鬼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你……你不守信用！”老人绝望地嘶吼，“你说过……”
“我没说过。”
贾环站在快艇上，冷漠地看着那艘木船。
“我只是说，我想看看你们卖什么药。”
“现在我看完了，药不错，但卖药的人太烦。”
“开火。”
“轰！！”
护卫舰的副炮喷出火舌。
一枚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木船的吃水线。
木屑纷飞，海水倒灌。
那个所谓的“隐修会”，连同他们守护了千年的秘密，在顷刻间化为了海面上的垃圾。
贾环摘下手套，扔进海里。
“宝姐姐。”
“在。”
薛宝钗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兽皮地图装进防水筒里，她的手很稳，脸上带着一种计算收益时的专注。
“通知阿尔瓦雷斯。”
“破冰船的龙骨，明天就开始铺。”
“另外，让倪二去一趟澳洲。”
“把那些犯了错的流放犯，还有身强力壮的土著，都给我集中起来。”
“我要组建一支‘极地远征军’。”
“南极比北极更冷，也更远。”
贾环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连鸟都飞不过去。”
“我们要在那片冰盖上，凿开一个洞。”
“把埋在地底下的太阳，给我挖出来。”
薛宝钗合上盖子，点了点头。
“明白。预算我已经做好了。”
“这次的投入，可能比开凿运河还要大。”
“钱不是问题。”
贾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跳动。
【当前名望值：5500000点！】
【检测到宿主获得“南极地质图（古本）”。】
【科技树解锁：重型极地运输车（核动力版）、单兵外骨骼（御寒型）、高能激光切割器（采矿用）。】
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激光切割。
这才是采矿该有的样子。
“回天津卫。”
贾环下令。
“我要去看看，那艘能撞碎冰山的怪兽，到底长什么样。”
快艇划破海面，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而在那深邃的海底，隐修会的残骸正在缓缓下沉，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
旧时代的最后一点神秘，也被工业的铁蹄，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