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广播声还在欧洲大陆的上空回荡，余音未散。


    但贾环已经没空去欣赏那些欧洲君主们惊恐的表情了。


    他坐在飞往鲁尔区的专列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黑水城发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是陈阿九发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焦急。


    【东家，油不够了。】


    【欧洲这边的订单太猛，普鲁士和法兰西为了备战，疯狂囤积柴油。咱们的油轮就算跑断了腿，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如果不解决运力问题，下个月就要断供。】


    贾环将电报扔在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莱茵河景色。


    河水浑浊，两岸全是冒着黑烟的工厂。


    那是他一手打造的工业怪兽，现在这头怪兽饿了，张着大嘴要喝油。


    “断供？”


    贾环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断供是不可能断供的。”


    “一旦断了油，那两家打不起来，我的军火卖给谁去？”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核算运费成本的薛宝钗。


    “宝姐姐。”


    “在。”


    “现在的油轮，一次能运多少？”


    “最新的‘黑金级’油轮，满载五千吨。”薛宝钗头也没抬，算盘打得飞快，“但从苏门答腊到马赛，再转运到鲁尔区，即便走苏伊士运河，来回也要一个月。”


    “太慢了。”


    贾环摇了摇头。


    “靠船运，那是小打小闹。”


    “既然这莱茵河就在脚边，为什么不用？”


    薛宝钗一愣，抬起头：“环兄弟，你是想……”


    “铺管子。”


    贾环站起身，走到悬挂在车厢壁的欧洲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地中海的马赛港出发，沿着罗讷河谷一路向北，穿过法国，直抵莱茵河畔的鲁尔区。


    “我要修一条输油管道。”


    “一条横跨欧洲大陆的黑色动脉。”


    “直接把油从港口，泵到他们的工厂里。”


    薛宝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工程量……怕是比修铁路还大。”


    “而且要经过法国和普鲁士的边境，现在那边正剑拔弩张……”


    “就是因为剑拔弩张，才更好办。”


    贾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告诉路易十四和俾斯麦。”


    “谁让我在他的地盘上铺管子，我就给谁打八折。”


    “而且，管道经过的地方，我会派‘狼群’驻守。”


    “这叫‘能源安全走廊’。”


    “实际上……”贾环的眼神变得阴冷，“这是把刀架在他们的腰眼上。”


    “谁敢不听话，我就关了阀门，顺便在他家后院点把火。”


    薛宝钗看着地图上那条红线，心中震撼不已。


    这哪里是输油管。


    这分明是一条锁链，把这两个欧洲强国，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


    薛宝钗合上账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笔买卖，能做。”


    “只要管道一通，咱们不仅省了运费，还能收‘过路费’。”


    “没错。”


    贾环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河流。


    “但这还不够。”


    “光有油不行，还得有能炼油的炉子。”


    “神机二厂最近研发出了一种新玩意儿。”


    贾环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催化裂化反应塔】。


    这是将重油转化为高标号汽油和柴油的关键技术。


    有了它，一桶原油的价值能翻三倍。


    “把这个建在莱茵河畔。”


    贾环指着图纸，“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欧洲最大的炼化基地。”


    “名字就叫……‘莱茵炼狱’。”


    “炼狱？”薛宝钗不解。


    “对。”


    贾环看着那些冒着黑烟的烟囱。


    “因为这里以后流淌的，不仅仅是油。”


    “还有那帮欧洲人的血汗钱。”


    “我要把这莱茵河的水，变成黑色的。”


    “变成只能流进我口袋里的黑金。”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驶入了鲁尔区的核心地带。


    那里，俾斯麦正带着一群容克贵族，恭恭敬敬地候在站台上。


    他们看着那列黑色的火车，就像看着掌握他们命运的神。


    贾环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


    “走吧。”


    “去见见我们的‘盟友’。”


    “顺便告诉他，这油价，又要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