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宫里的猫这么大吗?
阿舍月没动,自顾自低头整理裙纱。
宋怜用粟特语道:“太傅大人说,久闻莎莎公主是西域第一美人,今日闻名不如见面。”
接着,又用大雍话说了一遍。
阿舍月半蒙着薄薄的面纱,抬起头来,纱后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起身,用粟特语娇羞回道:
“太傅大人盖世英名,莎莎仰慕已久,如雷贯耳那个小兔崽子教了你什么狗屁玩意儿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
她后一半直接改成蛮语毫无节制输出。
但是因为语调温柔,一气呵成,在场的康局使团都懵了。
为什么后一半听不懂?
大雍这边的满朝文武也疑惑,不解这粉粉嫩嫩的小公主到底跟太傅说什么,一口气说了这么久。
站在太后身边的卫楚仪怒了。
她与陆太后低声附耳道:“莎莎公主前面一半用粟特语,盛赞太傅大人英明神武,天下无敌,但是……,但是后面,她用的则是蛮语,说太后娘娘就是个摆设,又老又丑,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说皇帝陛下,更是个……”
她顿了一下:“哎呀,小人实在不敢再说了。”
陆太后扶了扶鬓,淡定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卫楚仪,哀家现在准你骂她,不管用什么话,狠狠地骂。”
说完,眉眼宽厚慈爱,笑着望向下面。
卫楚仪眼底狡黠一笑,“是,小人遵旨。”
她站直腰板,端庄稳重,笑容盈面,朗声用蛮语对阿舍月道:
“你操谁娘?”
“有把儿么你?”
“敢跟老娘比骂人,你个小贱人还嫩得很!老娘现在就用西域十二国话,骂得公主殿下今日满脸淌猫尿,找不到北,出门掉进茅坑,你还得多谢老娘#¥@@#%@¥……#……%”
她连续骂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歇气。
陆九渊听不懂,问宋怜:“你娘一本正经说什么呢?”
宋怜:“母亲奉太后娘娘之命,用十二国脏话,赐予莎莎公主最神圣的祝福。”
陆九渊:……
他有点了解这母女,但不完全了解。
他与她浅浅含笑道:“那你觉得,我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
宋怜低声俯首:“太傅大人您只需抚掌盛赞,让莎莎公主千万不要辜负太后娘娘美意便是。”
陆九渊听她的话,果然抚掌三声,赞叹道:
“莎莎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刚好,我朝新得了南洋瑞兽,不但毛色纯正,而且极为乖巧。今日转赠与公主,方配得上公主的美貌。”
他说着,吩咐青墨去办。
没多会儿,青墨带人抬着一只大铁笼子上殿。
殿内纷纷交头接耳。
都说平江府卫家此番进京,贡献了许多南洋珍禽异兽。
不知太傅大人要赏给莎莎公主什么。
康居使臣也与左右嘀咕:“一定是五色孔雀,只有五色孔雀才配得上公主的美貌。”
青墨等所有人讨论够了,收到陆九渊的授意,哗地揭了盖在铁笼上的红绸。
砰!
一声撞响!
一只十岁孩子大小的红毛猩猩,秃着脑门,竖着尾巴,亮着屁股,隔着笼子,扑到青墨面前,吱吱吱尖叫着,哗啦啦拼命摇晃铁笼。
陆九渊居然说只有这红毛猴子配得上她!!!
阿舍月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但迎上满殿震惊的目光,又强咽下这口怒气,假作惊恐,用粟特语叫唤:
“好可怕,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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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晕倒了过去。
席间一阵混乱。
公主被抬了下去。
康居使者则被单独引入东阁,私下面见陆九渊。
一入内,就见陆九渊正拿着一把剪子,咔嚓,剪掉了一株矮松的头。
顿时盆景成了一截干树桩。
陆九渊还自嘲般的抱歉笑道:“哎哟,不小心剪过了。你瞧,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不经意之间,被人以为是如何心狠手辣。”
康居使者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陆九渊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开合几次:
“别怕,我一向只剪歪瓜裂枣,不毁好苗。”
他在黄金缎的罗汉床上坐下,将大剪刀搁在手边:“接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康居使臣知道没什么好辩白的了,哆哆嗦嗦道:
“太傅大人,实不相瞒,吾王此番命小臣出使,实际上是准备了两份国书。若大雍能战败强蛮,我康居自当归顺,可若大雍无暇庇护康居,康居国小,便只能自求生路。”
“但东蛮公主阿舍月突然半路截杀了莎莎公主,控制了整个使团,小臣迫不得已,只能万事皆按她吩咐的行事……”
陆九渊温和道:“无妨,两份国书都拿来。这一路,有什么委屈,你且与我细细道来,我大雍,自会给康居做主。”
“倘若有什么事,大雍不方便做主,我,也可为你做主。”
那使臣依然不放心:“可这件事,被阿舍月公主知道,回去禀报蛮王,吾王恐怕夜夜不能安枕。”
陆九渊笑了一声,“那且看看阿舍月还能否回得去东蛮。”
这边说话的功夫,装晕被抬去偏殿的阿舍月,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衣,出门隐入夜色中。
她瞧着四下无人,手指送入口中,正想一声呼哨,忽然被人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嘴。
那手一狠,将她送入口中的食指和拇指,连带半个手掌,整个摁住口中,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之后,又被那人转了半个圈儿,眼瞧着面前的白衣公子,冲她彬彬有礼一笑,一扇子砸在她脑门子上。
阿舍月额头顿时一道紫红的扇子印,人朝后倒去,不省人事。
之后,立刻有人过来,将她拖走。
裴宴辰慢摇折扇,步履生风,衣袂轻动,一面走一面吩咐四下:
“今夜宫中潜入的蛮夷,不留活口。”
接着,又补充:“人命官司,算陆九郎头上。”
宋怜那边,与卫楚仪回去偏殿更衣。
衣裳脱了一半,忽然听见头顶瓦片一阵响。
宋怜用衣裳捂着胸口,仰头,目光顺着那一串声音,从这边看到那边:
“宫里的猫这么大吗?”
卫楚仪是走过江湖的,心里一凛。
不好,房顶有刺客!
而且是个大块头!
她拉着女儿,躲了起来。
接着,外面只听利落几下,就有人从房顶掉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之后,杀人的人,轻飘飘如燕子般跃下跃下,站在了门口。
高大的影子,映在门上。
裴宴辰推门进来查看,迎面见卫楚仪举着一只枕头大小的瓷器摆件,哇呀呀呀叫着朝他冲过来。
他见不过是个衣衫不整的妇人,卸去防备,手里折扇轻轻一拨,把人推开。
可是,这一分神的功夫,发觉身后还有人,已经晚了。
咣!
宋怜一只花瓶,连花带水,砸在他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