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这小畜生……不但能够借着祖络挪移,竟还能引动古树自身的力量?!”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终于浮现出几分难以置信!
先前自己与清寂交手时,不就是被这些古老祖络压得节节败退,最后甚至不得不燃尽第二藏,才勉强逃出一条生路?!
如今眼前这个不过法相初境的小辈,竟也能做到这一步?!
轰!
又一条庞大古枝迎面压来!
郁崇咬牙出手,将其强行震退,可就在掌间道则轰出的瞬间,体内那条残破的本命大道,却忽然出现了一阵极其剧烈的震荡!
嗡——!
黑红道光猛地一滞!
原本勉强维系的大道气息,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第二藏燃尽后留下的缺口更是剧烈震颤,残存业火顺着那些崩裂的道痕不断翻涌,连魂海深处都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
郁崇脸色骤变!
“糟了!”
他连忙收敛掌间道则,试图将那股反噬强行压回体内,可就在这短短一瞬,前方那条原本被震退的庞大古枝,已然重新压了下来!
砰——!!!
郁崇仓促间抬掌抵挡,整个人被那股沉重的力量震得向后倒退数十丈,脚下大片木层接连崩裂,残存的帝关道则更是在这一击之下不断震荡!
待到身形重新稳住,他那张原本便已苍白的面容,竟再也看不见多少血色!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本命大道当真要撑不住了!”
郁崇咬紧牙关,眼中仍旧有着难以压制的怒火,可那股先前几乎不顾一切的杀意,却终于被一丝隐隐生出的寒意压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前方的顾长渊却忽然开口:“郁前辈,您怎么不打了?”
郁崇猛地抬头!
只见那道白衣身影仍旧站在远处古根之上,神色从容,甚至连衣袍都未曾出现半点破损。
“先前不是还说要杀晚辈么?”
顾长渊望着他,脸上又浮现出几分笑意:“晚辈还以为,前辈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尚未使出来呢。”
郁崇只觉得胸中一股怒火再次冲了上来!
可这一次,他却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再被这小畜生激怒!他分明就是想逼老夫不断催动大道,借这棵古树将老夫活活耗死!”
郁崇死死盯着顾长渊,原本不断翻涌的黑红道光,竟开始一点点收敛。
他终于明白,自己越是恼怒,出手便越是急切,而顾长渊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需借着古树祖络不断避开杀伐,再引动那些古枝与生命洪流,便足以让自己疲于应对!
更重要的是,每多出手一次,他体内的道伤便会加重一分,可顾长渊却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多少消耗!
“这小畜生,是想将老夫活活耗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郁崇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寒意。他堂堂帝关一重,如今面对一个法相初境的小辈,竟被逼到了这般境地!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由不得他不承认,继续留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被动!
想到这里,郁崇竟不再理会远处的顾长渊,猛地转身,朝着侧面一条尚且残留灰白气息的古老断络疾速掠去!
轰!
帝关速度骤然爆发!
郁崇沿着那条庞大断络迅速向前,原本残存于木层之中的灰白道痕,在其帝关气息的冲击下接连震动,几处尚未完全闭合的伤路更是被他强行撕开!
“既然杀不得,那便先走!”
郁崇心中发狠,脚下速度再度暴涨!
“只要出了这棵树,失去这些古老祖络的庇护,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本事!”
轰隆——!
大片古根迅速向后退去,随着距离不断拉远,此前那些不断追逐而来的庞大枝脉,也终于渐渐消失在他的神念之中。
可郁崇仍旧没有停下。
他接连越过数处庞大木岭,沿着一条条尚未彻底恢复生机的灰白断络不断深入,甚至不惜再次强行催动帝关挪移,直接跨过前方大片幽暗木域!
嗡——!
虚空骤然一震!
郁崇的身影自另一处断络之中显现出来,周身黑红道光尚未完全散去,体内残存的大道气息也随之传来一阵剧烈起伏。
可这一次,他却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附近已经没有了顾长渊的气息!
那些原本不断亮起的青金祖络,也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
郁崇望着身后那片早已被幽暗木层隔绝的古老区域,胸膛不断起伏,苍老面容之上终于浮现出几分轻松。
“总算甩掉了!”
他强行压住体内仍在不断震荡的道伤,正准备继续寻找离开古树的去路,可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郁前辈。”
郁崇身形猛地一僵,他霍然抬头!
只见前方那条横贯虚空的庞大古根之上,不知何时,竟已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顾长渊!
那少年一袭白衣,墨发轻扬,周身没有半点惊人的大道威压,唯有脚下不断流转的青金木纹,正缓缓散发着古老光泽。
他竟早已在此等候!
“你……!”
郁崇瞳孔猛地收缩,他分明已经接连越过数处庞大木岭,甚至不惜强行动用帝关挪移,逃出了如此遥远的距离!
可这个小畜生,竟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郁崇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
顾长渊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条仍在不断流转的青金祖络,随后重新望向他。
“不好意思啊,前辈,这里的路,晚辈如今比你熟悉一些。”
郁崇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原本刚刚压下的怒火,竟又一次翻涌起来!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催动帝关道则时,却忽然发现,前方那道白衣身影脚下,竟已有数条庞大祖络接连亮起!
不仅如此,附近原本沉寂的几条古根,也在这一刻缓缓抬动,浩瀚生命气机沿着根体不断奔腾,将几处尚可通行的灰白伤路,逐渐隔绝开来!
轰隆隆——!
大片青金光华沿着古老木纹不断蔓延,郁崇望着这一幕,原本准备抬起的右掌,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
“不对!这些祖络……竟都能供他穿行!”
他猛地转头,望向附近那些正在不断亮起的古老木纹,心中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即便自己能够凭着帝关修为,强行撕开其中一条去路,又能如何?
顾长渊依旧能够追上来!
可自己的本命大道,却已经承受不起多少次这样的消耗了!
郁崇喉结微微滚动:“难道……老夫今日,真要死在一个法相初境的小辈手中?!”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难以置信!
他可是帝关,纵然如今本命大道受创,也绝非寻常法相所能抗衡!
可眼下,自己竟连碰到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郁崇难以接受的是,那个令自己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小畜生,此刻竟仍旧站在远处,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郁崇却没有再怒吼。
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越是愤怒,体内那条残破的大道便越难维系,而顾长渊却根本不需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不能再留下了!”
郁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竟再也不顾附近那些正在不断亮起的古老祖络,强行催动残存的帝关之力,朝着侧面一处尚未完全闭合的灰白断口疾速冲去!
轰——!
黑红道光猛然爆发,那道苍老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了幽暗木层之中!
……
庞大古根之上,顾长渊望着郁崇仓皇逃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几分。
方才还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老东西,如今竟连残存的帝关道则,都不敢再轻易催动。
“看来,终于想明白了。”
顾长渊稍稍低头,感受着脚下那些仍在不断传来回应的古老祖络,眼中亦浮现出几分异色。
此前清寂所言,果然没有半点夸大,这棵古树之中,自己能够借助的力量,确实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想。
而郁崇……
顾长渊重新抬头,望向那片尚未平息的灰白断络,先前那些轻松的笑意,终于在这一刻渐渐敛去。
当年父亲未曾彻底了结的旧账,再加上这老东西此前对自己展露出的杀意,如今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
他没有立即追赶,直到那股阴冷气息渐渐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右手,将心神重新沉入脚下那条古老祖络。
嗡——!
附近数道青金木纹随之亮起,浩瀚生命气机沿着那些重新贯通的庞大根脉,向着更远处不断奔腾。
顾长渊望着那片逐渐亮起的青金光华,唇角重新扬起一抹弧度。
“郁前辈……你还想往哪儿走?”
下一瞬,那道白衣身影已然消失在古老祖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