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抬手摸了摸鼻子,叫来门口的侍从,将两个女子的尸身拖了下去。
沈烨安头都没抬,冷声吩咐道:
“喂狼犬,这么好的肉,扔了可惜!”
陈武拿了新的绢布,放到沈烨安的手边,而后又退远了些,这才开口说话:
“将军,明日即可抵达黎阳城。按照三皇子殿下的安排,一定不能让宋家顺利地接收御赐牌匾。
另外还要配合季老夫人,需要您假意亲近季家三小姐季雪翎,最好是能勾得她芳心暗许。”
沈烨安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戾气,握着剑柄的手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陈武身体颤了颤,慌忙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枚红色的药丸送过去。
“将军,快吃药!”
沈烨安厌恶地看了眼那枚药丸,光洁的额头沁出丝丝冷汗,片刻之后,眼睛都开始泛红,才拿起药丸,送入口中。
随着药效发作,他眼底原本如海浪般翻涌的怒火和戾气终于得到了压制。
“知道了。”
战战兢兢的陈武这才松了口气。
“将军,您一定要注意克制自己的脾气,这江南不同于边境,可以让您杀敌泄愤。
一旦您失控,闹出什么乱子,定然会被江述白抓住把柄,趁机参奏于您。
皇上本就忌惮于咱们侯府的兵权,那位摄政王更是几次施压。
万不能给他们找到机会啊!”
沈烨安眉心狠狠一蹙。
“闭嘴,滚出去!”
陈武不敢再多说,只能应了一声是,而后躬身向外走。
宋家。
宋老太爷举着叆叇,仔细地在正堂之内环视。
突然,他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椅子。
“这椅子的雕花空隙里怎么还有灰尘?赶紧擦拭干净!”
下人连忙小跑过来,拿着一尘不染的抹布和小刷子,仔细清理起花纹缝隙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尘土。
待下人们打扫完毕,宋老太爷又凑近了仔细观察一番,确定完全干净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归宣,一会儿咱们去后院看看。
那些新移栽过来的花卉要格外注意,确保每一朵都开得正艳。
绝不能有一朵蔫头耷脑的,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觉得咱们宋家迎接御赐牌匾的心不恭敬。”
“嗯?花卉?是,祖父说得有理。”
宋老太爷转过身,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宋归宣,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在想昭颜呢?”
宋归宣耳根瞬间一红。
“没,没有!祖父万不要这般说,免得被人听到,损伤了昭颜表妹的清誉!”
宋老太爷也不强行戳穿,只笑着道:
“好,不说就不说,反正明日御赐牌匾抵达,你昭颜表妹定然也是要来府上的。
快去把府前的道路检查一遍,石块、尘土、积水、杂草……都要清理得干干净净。”
“是,孙儿这就去。”
另一边。
所剩不多的官员们焦急地等候在镜台行辕外。
“江大人还没从白云寺回来吗?这御赐的牌匾马上就要到了,我等官员也是要前去迎接的,江大人不在,万一出了什么纰漏……”
“再派人去催一催!”
差役正要领命而去,就见黑色的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是江大人!”
官员们满脸欣喜,连忙整肃衣冠,俯身行礼。
裴淮止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缰绳,手背上,青筋微微浮现,有力却不显粗犷。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冷峻的面容上不含丝毫温度,抬眸在众人身上扫过,便让一众大小官员心头生寒,紧绷起身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见过江大人!”
裴淮止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起身,带着他们入行辕议事。
商议好迎接御赐匾额的章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官员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渐暗。
朔风进屋掌了灯,小心翼翼地观察裴淮止的脸色。
“主子,您匆匆下山,都不跟季大小姐打声招呼吗?”
裴淮止一直严肃的面容,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想起了自己醉酒之后做的那些蠢事,只恨不得时间能倒流。
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去见季昭颜,处理完私矿那边的事情之后,便匆匆忙忙地下了山。
“无妨。”
朔风却很是不赞同。
“季大小姐脾气大,您不做得周全些,回头又要惹她生气。”
裴淮止眉心微微一蹙。
“本王还会怕她生气?”
朔风眼睛微微一睁。
“主子,您确定?要不再想想?”
万一季大小姐真的生了气,主子还不是要抓心挠肝地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