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院。
季昭颜进门,轻云连忙快步迎上来。
“大小姐,四小姐的状况不太好。”
季昭颜加快脚步,走入东厢房。
床上,季姝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在发抖。
季昭颜上前,指尖探过她的眉心和手脚,触手冰凉一片,仿佛连人的温度都没有了。
她再次帮季姝诊脉。
脉搏细数,若有若无。
分明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这脉搏却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
“开库房,把那株五百年的野山参找出来!”
“是。”
很快,轻云便带着一只密封的玉盒走来。
季昭颜刮开蜂蜡,将玉盒打开,仔细查探那株野山参的品相,确定无误后,吩咐道:
“取半只,熬成一碗浓汤,给她灌下去!”
特殊情况,只能行特殊之法了。
“是。”
季姝似是察觉到季昭颜在自己身侧,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种不同于孩子般的沉静,反倒流露出满满的信任和依赖。
“姐姐……”
季昭颜看着她那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清冷的凤眸,带了几分暖色。
“我在。”
季姝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扯住了季昭颜垂落在床榻边的衣袖一角,而后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纯粹到极点的开心笑容。
真好,姐姐陪着她呢!
她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抓着季昭颜衣角的手却没有放开。
不多时,轻云端了熬好的参汤过来,想要上前喂季姝服用,却发现她紧抓着季昭颜衣角的动作。
“大小姐,这……”
季昭颜看了眼季姝,脑海中浮现她满脸是血的模样。
“你将她扶起来,我来喂。”
轻云连忙应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季姝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季昭颜用汤勺搅了搅参汤,发现衣袖被攥着,颇有些不方便,干脆利落地将外衣脱了下来,而后一把捏住季姝下颌处的穴位,让她张大嘴巴,端了药碗就往里灌。
轻云吓了一跳。
“那个……大小姐,要不还是奴婢来吧。”
季昭颜却已经三两下将参汤灌下去大半,听出轻云话语中的担忧,安慰道:
“放心,我试过了,这参汤不烫。”
“这……”轻云看着那又灌下一大口的参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万分噎得慌,“这倒也不是烫不烫的问题。”
季昭颜扫了她一眼。
汤药不烫,她又注意帮季姝按摩喉咙处的穴位,让其顺利吞咽,那必定是再不可能有问题了!
好在,这一碗汤药不多。
季昭颜很快便将其喂完了。
她放下药碗,再次帮季姝诊了诊脉,发觉脉象有好转的迹象,眸光微微一动。
正常人用这般重药,怕是会虚不受补,而季姝,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小东西的体质,还挺有趣的。
“将我之前开的药方,药量统一加重一倍。”
“是。”
季昭颜又等了一会儿,见季姝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抖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日夜守着,有什么状况,不拘什么时辰,立刻来回禀我。”
“是,奴婢记下了。”
季昭颜回到自己的房间,命周妈妈准备热水。
她刚沐浴完毕,一道挺拔的身影便骤然出现在了窗口的翡翠珠帘外。
季昭颜眸光微微一动。
“回来了?”
谢寻下意识地要翻窗进门,手指碰触到那翡翠帘幕,又强行缩了回去,转身绕到门口。
他连夜赶路,眼底带着血丝,可眸光却依旧沉稳、疏朗,不见丝毫疲惫,只是对上季昭颜的眼睛,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大小姐,多谢。”
他一路入城。
宴会上所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黎阳。
其中就包括,他的母亲是被刘志借助疫病暗害而亡……
此刻,他只恨自己下手太过利落,没有多捅了那刘志几刀。
季昭颜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记账,你以后要还。”
她本是随意一说,不想让气氛如此沉重。
却没想到,谢寻竟真的转头走到了桌案边,拿起毛笔,将此事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
在纸张上的墨迹晾干之后,他认真将纸张叠起,揣入了怀中。
“记下了!”
他与季昭颜签订契书,答应听她差遣三年,是偿还她配合寻找阿颜。
而现在,这份恩情,是额外欠下的,自然也要额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