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不值钱吗？”


    秦川反驳道，“贺家继承人，身价千亿！”


    商音不是那个意思，“值钱，但是能当饭吃吗？沈渺饿了能啃他两口，还是心情不好能打他两拳？你还不如给点钱呢。”


    她和秦川对‘命’这个字的理解不同。


    有了贺忱，沈渺饿不着渴不着，想要什么都有。


    这是秦川的理解。


    但商音单纯指的是命而已。


    “我的命不给。”


    贺忱语气平静，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两人齐齐朝他看过去。


    秦川目光指责，命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仅限于对自己，对别人来说确实没价值。


    可贺忱连漂亮话都不会说？


    商音：不值钱的都不给？


    “我的命能拿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贺忱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沈渺面前，“而且我想，相比我的命，你更喜欢这个。”


    抚养权协议。


    贺忱甘愿放弃加贝的抚养权，这份协议他已经签字了，一直生效。


    不论是现在沈渺跟贺忱协议婚姻期间，还是真的复婚，亦或者——这次沈渺选择离婚。


    贺忱都不会跟她争加贝的抚养权。


    沈渺没有后顾之忧。


    她完全不用担心，这场婚姻会有保质期。


    对沈渺来说，这纸协议是解除后顾之忧的保障，更是贺忱的诚意。


    “我——”


    商音拿起文件，仔细翻阅。


    刁难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不敢置信的问，“这可是你们贺家的长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万一以后沈渺想离婚，你确定不会争夺抚养权？”


    “如果她想离婚，一定是我有做的不足的地方，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贺忱没用心爱过一个人。


    他甚至没有体会过，真心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的。


    可现在体会到了，爱会让人上瘾。


    他尽心尽力的对沈渺好，对加贝好，如果还让沈渺产生想离婚的想法。


    就证明，他在爱人的事情上，没有天赋。


    用尽全力，依旧打动不了沈渺，那他就没有资格再谈感情了吧。


    “这——”


    商音坐回来，看看沈渺又看看贺忱。


    这还让她怎么继续为难？


    她想咄咄逼人，逼着贺忱给个保证。


    本以为要拉扯一番，毕竟贺忱是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怎会轻易低头？


    商音想，哪怕是被她逼着，只要贺忱同意了，就非常不错了啊。


    谁承想——


    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因为贺忱的态度而震撼。


    沈渺这个当事人，心头砰砰跳，不敢对上他投来的炙热的目光。


    那目光，能穿透她的心脏。


    让她摇摆不定的心，直接朝他倾斜。


    “这诚意，可真够了。”


    秦川平静的语气蕴藏着极大的震撼。


    “那，那你是要把她带回去吗？”商音朝沈渺那边靠了靠。


    贺忱思忖片刻，颔首问沈渺，“我不是逼着你回去，你还可以继续考虑，但是没必要住在这里，这儿住着不方便。”


    确实不方便，两居室，那个很小的房子被商音收拾出来暂时能住人。


    但房子不隔音，加贝和商商两个小孩子又闹的厉害，经常影响到彼此睡觉。


    “我去收拾东西。”


    当着商音跟秦川的面，沈渺有些话说不出口。


    她用行动表明，花了几分钟回房间收拾行李。


    不到五分钟，贺忱拎着行李箱，沈渺抱着加贝下楼。


    商音跟秦川送他们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你说，沈渺这是不是答应取消协议，真复婚的意思？”


    秦川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摸不透。”


    商音撞了下他肩膀，“那你说，贺忱是真心实意的吗？”


    “当然。”秦川毫不犹豫的说，“比金子还金。”


    “那就行了，等他们的好消息吧。”商音双手抱臂，不知想到什么，眯起眼睛笑了笑，“虽然是复婚，虽然连孩子都生了，但是贺忱怎么也得给沈渺一个婚礼吧？我要当伴娘。”


    秦川泼冷水，“我倒是觉得，他们到底有没有真正复合并重要，重要的是贺忱他妈的态度。”


    “你不提我都忘了。”


    商音猛地拍了下头，“还有个难题没解决呢，她妈要是不松口，沈渺的心里就有疙瘩，总不能一直这么没名没分跟着贺忱吧？”


    ‘名、分’，不单纯指贺太太。


    还指她在贺家的地位。


    “贺忱比沈渺急着给名分。”


    秦川意有所指。


    两人太把沈渺跟贺忱的事儿放在心上了。


    探讨间透过来的目光，让开出去很远一段路的车里的沈渺，还能清晰的感受到。


    沈渺想跟贺忱谈谈，谈刚刚那份协议。


    但是车厢里的气氛逐渐微妙，像是一层窗户纸在烈风吹击下，快要鼓破。


    她迟迟开不了口。


    贺忱也没提抚养权协议的事情，是因为他不想逼沈渺。


    但沈渺真不提，他的心渐渐跌落谷底。


    她是还在犹豫？


    又或者，还没打消取消协议的念头？


    汽车在庄园前停下，贺忱率先下来，给沈渺开了车门，让她先抱加贝进屋。


    他则是拎着两人的行李，回到房间去整理。


    衣物不多，没几分钟就整理好。


    “我要去公司，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用等我吃晚餐，我若回来会提前告诉你。”


    贺忱在回来的路上，就收到林昭催他回公司的消息。


    他将沈渺跟加贝安顿好，叮嘱两句，才离开。


    “好，你去忙。”沈渺点头，复又开口，“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加贝还在睡，沈渺坐在床尾沙发。


    贺忱站在衣帽间门口。


    两人之间有一段距离。


    房间空间很大，可是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并且连对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捕捉到。


    贺忱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心底淌着暖意。


    他点点头，转身阔步离开。


    十天后，明黎艳出院，回家休养。


    距离年关，又近一步。


    在贺忱的雷厉风行的手笔下，拿下近几年京北最有噱头的几个项目。


    预估利润比去年高了七个点。


    比他答应董事的还要多。


    公司的危机短暂解除，贺忱这十天回过两次庄园，之后便正常上下班了。


    让贺忱难受的是，那层窗户纸，依旧没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