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见个朋友。”陆虞侧头看宋西瑾，“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逛逛。”


    宋西瑾哼了一声：“这酒店周围有什么好逛的？冰天雪地的，除了雪就是树。”


    “我就在酒店等你。”


    “真不出去玩玩？”


    “不去。”宋西瑾松开陆虞，往床边一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偷偷跟着别人这种事，宋西瑾干不出来。


    陆虞不带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去做什么。


    他不能连这点私人空间都不给陆虞。


    万一陆虞觉得他看得太死，觉得这份感情让人窒息，到时候怎么收场？


    道理他都懂。


    就是心里有点堵。


    陆虞临出门前又折回来，搂着宋西瑾亲了一会儿。


    唇舌交缠，温柔细密，直到宋西瑾气喘吁吁地推他：“行了行了，车还在楼下等着呢。”


    “嗯。”陆虞抵着宋西瑾的额头，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我下午前回来，别多想。”


    门关上了。


    宋西瑾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那点堵好受了不少。


    陆虞是爱他的，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陆虞下楼坐上约好的车。


    车子开出市区，一路往郊外去，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一座私人别墅门前。


    铁艺大门后面是扫得干净的雪道，尽头是一栋老式的石头房子，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


    管家核对了身份，把车放了进来。


    陆虞下车，管家领着他往里走，穿过挑高的门厅，一边引路一边说：“陆先生，eric先生在工作间等您。”


    两人在二楼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管家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


    “进来。”


    管家推开门请陆虞进去，自己退下了。


    工作间里并不安静。


    一台打磨机嗡嗡地转着，一位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欧洲老人站在仪器前，正低头认真打磨一颗宝石。


    房间里四面都是到顶的陈列柜，天鹅绒的格子里躺着各色宝石和成品的首饰，墙上钉满了手绘的设计稿，有些纸页已经泛黄。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老旧的绘图桌，放大镜、镊子、卡尺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卧着一只打盹的猫。


    看到陆虞进来，eric小心地把宝石放进铺了天鹅绒的托盘里，关掉了机器。


    工作间立刻安静下来。


    “陆，你来了。”


    “eric先生，很高兴见到您。”陆虞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eric是国际顶级的珠宝设计师，也是陆虞现在代言的那个珠宝品牌的前任设计总监。


    他已经退休了，如今设计珠宝只是爱好，不是关系特别熟的人根本约不到他的档期。


    陆虞是通过品牌方的老总认识这位大师的。


    一开始，对方并没有当场答应。


    后来两人几次通信，交流设计理念，再加上陆虞几乎掏空积蓄，托人在国际拍卖场拍下了一枚顶级蓝钻的原石。


    那样等级的原石，连eric都很难经手。


    老人最终点了头，答应替他设计一枚男士钻戒。


    说起那颗原石，eric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它的情形。


    当时他跟陆虞打电话。


    “那颗石头送来的时候，我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欣赏它，颜色，净度，晶体，几乎挑不出毛病。”


    “你知道吗，陆，我做了五十年珠宝设计，经手的顶级蓝钻不超过十颗，这个品级的，只有两颗。”


    “所以您才答应我。”陆虞说。


    “不。”eric摇头，“我答应你是因为你跟我说，这颗石头不是买给自己的。”


    “一个愿意掏空积蓄、给爱人找一颗独一无二的石头的人，值得我出手。”


    “当然，石头也确实好。”


    “坐。”eric从陈列柜上拿起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把陆虞带到旁边的休息区。


    休息区是一套旧皮沙发，中间放着一张矮几。


    rric刚坐下，窗台上那只猫就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着。


    陆虞坐下后主动提起茶壶，给eric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红茶。


    eric也没卖关子，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陆，这件作品，你应该会满意。”


    陆虞之前就看过rric发来的图片。


    可真正见到这枚钻戒，他还是惊艳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主石是那颗蓝钻，十克拉出头的fancyvividblue，净度近乎无瑕。


    切工把颜色完全展现了出来，室内的光落上去，整颗石头像一汪极地的海。


    幽深，透亮，转动之间又有细碎的火彩散开。


    戒托是铂金的，没有走繁复的宫廷路线，两条细细的戒臂像星轨一样交错着托起主石，线条干净地收在主石旁边的一点。


    那一点上，依偎着一颗小小的蓝钻。


    那是从主石的原石上切下来的伴生石，不到三五十分，颜色和火彩却跟主石一脉相承。


    它就那么依偎在主石旁边，不争不抢，却把主石衬得愈发光彩夺目。


    “说说你的看法。”eric在对面坐下，像是在考他似的，“陆，你看出了什么？”


    陆虞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


    “戒臂是两条交错的星轨，但不缠绕。”他继续说，“它们各有各的轨迹，最后汇到同一个点上，主石和伴生石也是这样，不贴在一起，却谁也离不开谁。”


    “你说得很好。”eric满意地点头，“很多人只会看那颗大的，十克拉的蓝钻，多么的耀眼，谁的目光都会为之停留，他们看不见旁边那颗小的。”


    “可我做这枚戒指的时候，最先定下来的，恰恰是那颗小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它，”eric指了指那一点依偎的微光，“主石就只是一块漂亮的石头，有了它，它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陆虞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旁边那颗伴生石。


    他就像这颗伴生石一样。


    永远陪伴在主石身边。


    “我很满意，eric先生。”陆虞抬起头，发自内心地说，“这太完美了，非常感谢您，我的伴侣一定会喜欢。”


    eric端起繁复漂亮的瓷杯，喝了一口红亮的茶汤，满脸骄傲：“那当然，这枚钻戒我用了百分之百的心，没有人会不喜欢它，也没有人会拒绝它。”


    “是啊，没有人能拒绝它。”陆虞想到宋西瑾看到这枚钻戒的反应，眉眼温柔，“何况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