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捅了捅红军，红军心领神会，伸手掏烟，被王姨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快说，好的不学。”
红军咧咧嘴。
“早上，我们和同学王红梅去公园坐船，路上遇见了铁路家属院那边的三林子，
他说二林子嘎了，从今以后这一片归他管，
然后让我们两个滚＊子，
要带王红梅去看电影……”
孟大宝认识三林子。
他爸是铁路养护那边的老工人，人老实本分，他娘在火车站推小车卖货，一说一笑，从来不和人争执。
可是，生出来的这个孙子却从小就不让爹妈省心。
小时候扒女孩裤衩子，抢瘸子拐棍，
给瞎子带路，往水坑里面带，什么事缺德干啥。
他爹没少揍他，没用。
后来，老两口也打不动了，生不起气了，也就放弃了。
刚开始跟着二林子混，后来二林子看他不顺眼，就把他给踢出去了。
二林子虽然也混，但是，基本的江湖道义还是讲的。
三林子，根本是人。
这也是大院里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看不上他的原因。
昨天，听说二林子完犊子了，他张罗一场酒，把附近有点威望的全都叫到一起，喝了顿酒。
说他要当老大。
大家伙不同意，干了一架，被他捅了两个，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轻伤的四个，能打的全都趴下了，剩下的小弟看见三林子这么牛＊，也就跟着他了。
上午，陆军他们两个和王红梅去划船，在龙沙公园撞见三林子带着几个人瞎晃悠。
看见王红梅长得好看，三林子上前撩骚。
陆军和红军两个人都喜欢王红梅，一看自己心爱的女孩被人欺负，那还能让。
三说两说就动手了。
他们俩虽然不在外面混，但是打架也是一重这边出么名的。
刚开始，对方人多，两个人吃亏了。
带着王红梅往回跑，路上遇到一起玩到大的几个哥们。
哥们听说铁路大院那边欺负一重大院这边的，顿时急眼了。
开始摇人。
时间不长就来了十多个。
手里全都是清一色的一米长钢管。
一重就是不缺这些玩意。
这时候三林子也带人过来了。
看见对方人数和他们差不多，笑了。
用手里的大扳手指着陆军骂：“草泥＊，小逼崽子，我看上王红梅是给你们面子，
后面有多少丫头想让我上我都没心情。
这样，咱们第一次见面，没必要弄得太僵，
我给你们面子，让她陪我睡一宿，明天还你们。
不缺啥少啥的，你们有啥不乐意。”
陆军，红军一听就急眼了。
尼＊币的。
说的是人话吗。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同时出手。
他们两个打架有个习惯，就是配合着偷着出手。
这次，陆军打腿，红军砸脑袋。
两个人偷袭，同时出手，可怜三林子出师未捷身先死。
倒下去惨叫的时候还在想：你妈批的，不是应该先装＊，再骂战，然后才能动手吗。
你们不讲武＊。
两个人一招制敌。
铁路大院那边看见自己老大被打了，红了眼睛。
冲上来抢人，双方就打在一起。
陆军红军两个人背靠背，没咋吃亏，到后来身上全都是别人的血，他们两个也有地方挂彩了。
把对方打跑了，这才想起来三林子，打算把这孙子弄到个没人地方好好教育一下。
谁知道回头的时候看见三林子脑瓜子咕嘟咕嘟往外淌血。
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帮孩子吓坏了，也顾不得太多，把王红梅送回家，两个人商量一下想拿点钱跑路，这才在副食商店遇到了。
两个孩子讲完了，李学军的一支烟也抽完了。
几个人全都看着李学军，等着他给拿主意。
李学军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拍了拍陆军肩膀，揉了揉红军脑袋：“行，打的好。
这种王八犊子，我遇见了也揍他。”
咦，
陆军，红军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感觉鼻子酸溜溜的。
不愧是大宝哥的大哥，这话说的，牛批。
不像那些老古董，上来就知道骂他们惹事。
那种情况下，不还手还等着挨揍。
只是，她们三个那表情是几个意思。
李学军目光落在张姨脸上：“张姨，有电话吗，借我用一下。”
张姨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有，我带你去。”
出了休息室，推开领导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张姨进来，起身笑呵呵的打招呼，目光在李学军脸上扫了一下，微笑点头。
“用一下电话。”张姨红着眼睛，尽可能让声音平静。
男人点头，出去了。
李学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张姨，张姨明白了，也转身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学军一个人，点燃一支烟，缓缓的抽了两口，拨通了何振光电话。
“学军，怎么这么闲，是不是想通了，要来我这儿，我这儿给你留着位置呢。”何振光笑嘻嘻的道。
李学军头疼，老头想要把他弄到身边之心不死啊。
“叔，问你点事，
如果我带我对象出去玩，
被小流氓给调戏，还要拉去睡觉，我把对方给干死了。
这咋算。”
“曹，还能咋算。”
李学军心咯噔一下子。
妈了个比的，这老小子不会是认为杀人偿命吧。
“见义勇为好像有点不合适，
要不给个最佳好市民。”
何振光斟酌着开口。
这下子轮到李学军懵了。
哦，那个啥，你的意思是没问题，你个老几把登，说话大喘气，差点没吓死。
何振光半天没听到李学军回应，以为自己给的诚意不够，
“要不，再给个奖状，加上奖金一千，宣传一下。”
“叔，我就知道，你是最公平的。”
“少拍马屁，你来我这儿呗……”
“喂，喂喂，叔，那个，我这边听不到您说什么，信号断了，
接线员……”
电话被李学军挂断，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外面，陆军，红军两个人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圈。
然后突然停住脚步，目光看向窗子外面。
最前面，一个头上缠着纱布，拄着双拐的男人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身后跟着十几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小子，最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王红梅竟然也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陆军的嘴角微扬了一下。
也就仅仅是微扬了一下。
下一秒就又耷拉下来。
他高兴是因为三林子这孙子命大没死，耷拉下来是因为这件事没完了。
陆军随手抓起来旁边的一个板凳，回头对红军说：“兄弟，替我照顾好我娘。
我出去弄死这个瘪犊子。”
孟大宝一把拦住陆军，刚要开口，外面的三林子开口了。
“两个小逼崽子，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你们两个欺负女孩子，老子见义勇为，
被你们打伤了，
这件事我已经报给了铁路执法队，
你们现在出来，跪下来磕头，给我赔偿医药费，
也不用多，一千块钱，我就不再追究，否则，送你们去劳改，让你们尝尝二龙戏珠是啥感觉，哈哈哈。”
三林子说完了，一只手还搭在王红梅肩膀上，摸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脸蛋。
王红梅下意识躲了一下，又停住，安静的让他调戏。
“草泥＊的，三林子，你有啥本事宠着我们两个来，你别欺负王红梅。”
三林子点了支烟，抽了口，对着王红梅脸吹了一口。
手指勾起她的下颌。
“调戏，你们怎么能说我是调戏呢，
你问问她，是不是答应我做我女朋友了。
我稀罕我对象，怎么叫调戏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
陆军，红军两个孩子额角的青筋很明显的跳了几下。
千百种思绪在心头萦绕。
全都化作一把一把钢刀捅进心里。
“王红梅，你……”红军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几个字，下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王红梅，你个水性杨花的＊子……”
陆军不顾一切的往上冲，要和对方拼命。
王红梅的眼底深处涌出泪水，却被她咬着牙忍了回去。
她被送回家以后，一直坐立不安。
红军，陆军两个人她都喜欢，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欢哪一个多一点。
现在，两个人因为她把人打成那样，说不定要进去坐牢，如果三林子死了，他们两个会不会被枪毙。
一想到自己同时害了两个人，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门被人用脚踹开。
三林子缠着纱布，拄着双拐走了进来。
“你，你没死……”王红梅眼底深处有惊喜，也有恐惧。
他没死，那两个哥哥就不用去坐牢了。
他没死，这件事怎么了解，是不是需要很大一笔钱赔偿。
三林子目光贪婪的剥开他衣服，笑的肆无忌惮，伸手去摸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王红梅抬手拍开，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赶紧出去，
不然，我叫人了。”
三林子笑：“妹妹，我又没对你咋样，你叫鸡毛。”
王红梅被噎住了，是啊，对方就只是进了她家，没对她做什么。
可是，他们刚才的那个样子不就是要对她做什么吗。
三林子的小弟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一把拉住王红梅的手，
“别挣扎，你要是不想他们进去坐牢就坐下。”
刚要挣脱三林子手的王红梅顿住，然后坐在了他身边，手还在三林子手心里，
一股子从手上传过来的不适感让她一阵阵难受。
“你，你要干啥。”声音很小，耳朵尖都红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拉手。
那两个哥哥还都没有这样过。
早知道就……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三林子眯着眼睛打量着王红梅。
这娘们胖嘟嘟的，肉乎乎的，就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我刚才报案了，和同志们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们俩把我打成重伤，能判十年，
听说里面的滋味不错，我还有几个大哥在里面，
我可以好好照顾他们一下。”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得商量，
只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执法队的来了，你说你是我女朋友，然后让他们给我赔礼道歉，
给我一笔钱，我还是可以考虑不让他们坐牢。”
“何去何从你考虑一下。”
王红梅涨红着脸，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三林子，
那一瞬间，如果能同归于尽，她真想拉着这个瘪犊子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