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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潘家别墅的书房里，潘卷恒还没睡。
他站在一幅油画面前。
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看着油画。
好像油画有一股魔力一般，吸引他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管家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档案袋。
“老爷，门房在铁闸口捡到的，监控没看到人。”
潘卷恒眉头微蹙，接过档案袋。
管家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他拆开档案袋，里面滑出一叠东西——照片、打印件、一张复印的入境记录。
第一张照片，黄家辉站在码头，和一个金发洋人握手，背景是一艘货轮，舷号清晰可见。
第二张，黄家辉坐在某个会所的包厢里，对面是一个穿军装的白人，桌上摊着文件。
第三张，入境记录，黄家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备注——隶属机构：军情六处。
潘卷恒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越翻越慢。
最后一张，是黄家辉的银行流水，境外账户密密麻麻的进出账，最后一笔汇入方写着：鹰国国防部特别项目部。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墙角的座钟在走。
潘卷恒把东西放下，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他闭着眼坐了很久，呼吸平稳，但捏眉心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
他睁开眼，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查，刚才谁来过。”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电话响了七声，那头才接起来，声音含糊，显然被吵醒。
“黄家辉的底，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那头愣了一下：“军情六处外围，背景干净，可以用。”
“那为什么，还有人知道？”潘卷恒把照片拍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头：“潘生，我真不……”
“明天之前，给我一个解释。”
潘卷恒挂了电话，把黄家辉的照片重新装回档案袋。
他继续翻看桌上剩下的照片。
第一张，光线昏暗，像某个船舱。
黄家辉被绑在柱子上，嘴角带血，脸上有淤青。
对面站着一个人，背对镜头，身形削瘦高挑，跟潘子?身形相似。
潘卷恒捏了捏双拳，随后才开始翻看第二张。
那个人转过来的照片。
潘子昂。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正是潘卷恒那晚去钓鱼时穿的衣服。
潘卷恒手开始有点颤抖。
第三张，黄家辉的头垂下昏迷……
潘卷恒的手抖的更厉害。
他放下照片，又拿起档案袋抖了抖，里面掉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打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你儿子身份也不简单啊！
书房里的座钟此时敲了一声，刚好凌晨一点。
与此同时。
凌晨一点十五分。
潘子昂没睡，坐在床上看完了管家送来的东西后，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扫掉床头柜上的东西。
台灯、手机、水杯、烟灰缸，哗啦啦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水浸湿了地毯。
他还不解气，抬脚踹翻了旁边的落地衣架，西装外套和衬衫散了一地。
他抓起桌上的金属相框——里面是他和潘心怡小时候的合照——举起来要砸，手却停在半空。
照片里，潘心怡穿着白裙子，怯生生地站在他旁边，笑得很浅。
潘子昂盯着那张脸，手臂在发抖。
最终他把相框轻轻放回桌上，转过身，一脚踢在墙上。
墙面凹进去一块，灰粉簌簌往下掉。
他撑着墙，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
“董天宝你特么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我是特么真的傻……”
他嘴里呢喃着。
随后潘子昂，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黑了一半但还能用。
他拨了一个号码。
“有人把照片递到我家了。门房，监控死角，没留下任何东西。”
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暴露了？”
“有人比我更早暴露。”潘子昂舔了舔嘴角的血，“董天宝早就知道黄家辉是鹰国的人，也知道我是漂亮国的人。
他把我绑架黄家辉的照片给了我爸，又把我是情报局的照片给了我。”
“他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不明显吗？他要整个潘家通讯集团。”潘子昂闭了闭眼，“他不想杀我们，他想让我们自己咬自己。”
那头沉声问：“潘心怡呢？”
潘子昂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被放回去的合照上。
“她跟董天宝的人见过面了。”
“你好自为之……不要把我们暴露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潘子昂没回答。
“咚咚咚！”
“少爷，老爷喊你去书房。”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潘子?：“好的，我这就去。”
他说完，听到门离开的外脚步声后，对着手机道：“我可以死，我父亲也可以死，但不能动她。”
“理由！”
“她活！你们才能活！”
电话那边半响后：“好！”
挂断电话后，潘子?把手机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然后整理了下睡衣，向潘卷恒的书房走去。
当他来到书房时，潘心怡已经在书房了。
“父亲，大姐。”他打了声招呼，坐在了潘心怡旁边。
书房里的灯只开了书桌上一盏，潘卷恒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个档案袋。
烟斗搁在架子上，灭了，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潘心怡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头发扎得利落，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西装，像刚忙完回来一样。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神色平静。
潘子昂坐到她旁边，衬衫领口歪着，嘴角那道裂口结了薄痂，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看了潘心怡一眼，她没回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
潘卷恒开门见山。
“心怡，明天起，潘家通讯科技由你接手。法人变更手续法务部明天上午办，下午开董事会。”
潘心怡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不惊讶，不推辞，不问为什么。
潘子昂的脊背绷直了。
他盯着潘卷恒，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姐夫刚走，你现在就让大姐接手，她扛得住吗？”
潘卷恒抬眼看他，目光平淡。
“你姐扛不住，你就能扛得住吗？”
父子对视，空气凝固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