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旁的魏有民，听得都心脏狠狠一抽，一脸呆滞的愣在了原地。
至于杨亮本人。
更是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天见可怜。
这位因为悍勇而闻名的刑警队副队长，只有在领取自己的个人二等功时，曾有幸和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的秦海说过两句话。
现在，此时此刻。
让他用郑宏远的手机和秦海通话？
那……
“我怎么说？”
杨亮猛地捂住听筒，一脸茫然又急切的请示郑宏远。
对此，郑宏远奇怪道：“来的路上魏所长没告诉你吗？”
“哦哦哦，我懂，我懂……”
“别磨蹭了，秦局长很忙的，别让他久等。”
咕噜！
杨亮面色僵硬的吞了吞口水，迅速将手机放在耳边，哆哆嗦嗦道：“秦市长，我是三河县刑警队副队长杨亮……”
见状，郑宏远暗暗摇头。
没点子智慧。
往日里叫秦市长没错，往高了叫，体制内惯例。
可现在，叫秦市长就不对了，因为你深陷公安系统内部冲突，这时候，要叫局长。
寓意我认你这位老大，愿意听您协调裁决。
叫市长是什么意思？
不希望秦海插手管你们的事？
不过好在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
秦海此时也是上火厉害。
听到下面一个县局两拨人开枪火并，他只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原本还憧憬着年底大换届，自己再进一步，升任市政法委书记，位列市委常委行列。
三河县这群王八蛋倒好。
直接给他屁股下来了一次地动天摇的精准爆破。
大案、要案罪犯迟迟抓不住，秦海还能向上级领导解释客观原因，什么罪犯狡猾之类。
一个县局内，两伙警察开枪火拼，怎么解释客观原因？
这都不是抓不抓罪犯的事。
你连基本底层人事都管控不住，简直堪称警届耻辱。
好在随后进一步了解，秦海才发现似乎是虚惊一场。
于是，听完杨亮按照魏有民回来路上交代的剧本后。
秦海隔着电话，沉声道：“不要受任何人威胁，见了民政局钱局长，务必实事求是，如果有人对你干扰施压，我来亲自处理。”
“是，是！”
杨亮满头冷汗。
秦海这番最后的叮嘱，是不是另有深意？
完全没有。
这是他真实的忠告。
因为钱英是受市委书记钱奇峰委托下去视察村办食堂的，这事他略有耳闻。
换言之，事后钱英要向钱奇峰做汇报。
秦海不是不想在里面做文章，而是不敢。
尤其是郑宏远判断没错，钱英背景不俗，丈夫是一位正厅级国企领导，哥哥是一位高校副厅级常务副校长。
家世显赫，根本不惧秦海。
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让杨亮实事求是，先对钱英坦诚，反而免于遭受三河县各方施压影响。
但……
秦海算漏了一点。
郑宏远也是当事方，且郑宏远在拨通他电话前，就威胁意味拉满的给了杨亮一番警告。
于是乎，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下。
秦海最后这番忠告叮嘱，变成了一种和郑宏远配合天衣无缝的无声震慑。
在杨亮的视角，怎么看这事？
郑宏远一个破乡长都能和您秦市长通电话。
您还用他的手机，和我隔空通话。
最后……让我务必实事求是！
怎么个实事求是法？
真当我杨亮像是刚进警局的愣头青？
你秦大市长话里话外，不就是要求我必须按照郑宏远的说辞，向钱英局长‘坦诚’吗？
“郑乡长，我懂，我明白，您放心，我保证实事求是，不会乱说话的。”
挂断电话，杨亮畏畏缩缩的双手奉还手机，并积极表态。
他终归不是警校刚刚毕业时的愣头青。
市公安局一把手亲自出面‘暗示’，他已经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嗯！”
郑宏远点了点头，收起手机道：“有什么要求没？”
要求？
“没，没，没……”
“那我给你个保证吧，此事过后，不仅你的家人免遭威胁，你的刑警队副队长也不会被撤，甚至有可能再进一步。”
这一举措，是彻底免除杨亮心底的隐忧，同时也在无声的昭示着郑宏远的能量。
当然，郑宏远具体能不能办到，回头再说。
先稳住杨亮，打消最后的顾虑，确保他按照剧本走。
“嗯嗯嗯，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
“扶他一把！”
郑宏远冲魏有民撂下话，提前一步拉开房门，前往大会议室内。
见状，魏有民也是狠狠擦了把额头冷汗。
有了秦海这通电话。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冒险，算是惊险渡劫成功了。
要问魏有民慌不慌，怕不怕？
当然怕。
可是和罗力不同，罗力有的选，可以不听郑宏远，不照郑宏远的要求去办。
但魏有民没得选。
别的不说，郑宏远事后被查办，只要吐露魏有民帮忙监听过李文雪一事，就足够让魏有民脱掉警服。
别说他当时还没当上乡政法委员，他就是县政法委书记，敢用监听手段对付同僚，也会被一撸到底。
今天你敢监听同僚，明天你还不得监听领导？
这种严重破坏游戏规则的无底线行为，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好在郑乡长拉来了秦市长，否则这杨亮，八成要翻供。”
魏有民庆幸不已。
至于郑宏远为此付出多大代价，那魏有民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这出其不意的巨大代价付出，完全是值得的。
当杨亮一瘸一拐，被魏有民搀扶着走进大会议室内。
那凄惨的模样，气的刘国强又跳了起来，厉声质问道：“谁打的？是不是郑宏远……”
“都是拜您刘县长所赐！”
一脸懵逼中。
刘国强楞在原地。
众人就见杨亮，一把鼻涕一把泪，将黑锅一股脑扣在王宏伟和刘国强二人身上。
控诉他们如何密谋，如何胁迫自己去抓人针对郑宏远的村办食堂。
“胡说，栽赃，完全是一派胡言……”
刘国强被气的高血压都要犯了，脸色涨红，一手怒指杨亮，一手捂住心脏。
李建国看的直皱眉道：“快快快，来两人个人，把刘县长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