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潆醒来时，嘴巴被胶带贴着，手腕上绑着绳子，双手被束在椅背后面。


    四肢无力，陶潆甩了甩头，等视线清明，转头打量四周的场景。


    是一间落了灰的商铺，椅子全都倒扣在桌上。


    空气灰尘铺满，搔得人鼻子痒。


    陶潆知道这家店，就在学校西门的沿街，是一家麻辣烫的店铺。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很爱干净，学生们总会光临。


    半月前这里施工，店铺全都暂停了营业。


    店里安静异常，好像除了她，没有旁人，绑她的人呢？


    陶潆动了动手腕，粗麻绳勒得极紧，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磋磨至心脏，她下意识蹙紧眉心。


    在家磕着，秦征都紧张得不行，腿上一个淤青，他的眉心能蹙一整晚。


    有人爱了，一点疼都受不住了。


    陶潆“嘶”了声，皮肉只怕被粗绳磨破了。


    不知道绑架她的人是什么情况，陶潆压下强烈的恐惧情绪，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腿也被捆在椅子腿上，半点动弹不得。


    手脚僵麻，陶潆往后仰，试图挪动椅子的方向，她面对的是一整面墙壁，她要转过身，看看有没有门窗之类的可以逃离。


    椅子脚挪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僵住，生怕引来绑匪。


    结果等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没有人？


    陶潆心中一喜，继续转着，终于转了方向，前方一道门，一扇窗。


    窗还是落地的，不知道能不能被撞开。


    陶潆从上到下都被绑了绳子，只能一点点往前挪动，往窗户边去。


    被锁起来的玻璃门，更厚实，也工种，她肯定弄不开，窗户可以试试。


    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走出一米，陶潆全身都湿透了，狼狈异常。


    学校知道她不见了，指不定怎么着急呢，还有秦征。


    下葬仪式会在正午之前结束，秦征此刻，肯定知道她不见了。


    沈辞南也算一个，陶潆不明白是他约自己出来的，为什么她没见到人。


    沈辞南和人约见，和她一样，一般会提前五分钟到。


    她在西门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到他。


    反倒是低头拿手机联系他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打晕带走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打晕她的人是男是女。


    陶潆咬牙，继续往前挪动。


    另外一边，秦征从警察局出来，和沈辞南沿着陶潆之前的路线来到了西门。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和陶潆的距离不足500米。


    “我已经走过这条路好几遍了。”沈辞南说，“往西施工路段，因材料短缺而临时停了工。”


    停工？


    秦征抬眸，路面被刨开了深浅不一的沟槽，碎石堆积，临时铺设的简易便道坑洼狭窄，行人走起来磕磕绊绊。


    施工的时候，一般都会将牌子挂起来，不允许行人通过。


    浦师大学生那么多，来来走走，会拖慢施工进度。


    那条小道，是给工人们走的。


    道路尽头的南北纵横的一条商铺就有监控，那边并没有受道路施工的影响，但警方早就调过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自然也没有陶潆的影子。


    她九点二十一分到的西门，十点要上课，这条路很长，来回磕磕绊绊的浪费时间。


    “你看什么？”沈辞南问。


    秦征回：“我在想，陶潆会不会走这条路。”


    “应该不会。”沈辞南说，“那边都挂了禁止通行的牌子。”


    秦征紧蹙着眉头，目光落到两侧的店铺，因为施工，全都灰蒙蒙一片。


    “可若是别人带她走呢？”秦征嘀咕了句。


    沈辞南转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征说，“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吧。”沈辞南跟上去。


    穿过这条小道，要先下一个缓坡，再过一个桥，就脱离了学校的监控范围。


    可学校门卫的监控里，也没有陶潆的影子。


    沈辞南跟在秦征身后，说：“你下午上新闻了。”


    “嗯。”秦征毫不在意。


    “陶潆的失踪，会不会跟你家人有关系？”沈辞南瞥了他一眼。


    秦征脚步一顿：“你倒是敏锐。”


    “真的有关系？”沈辞南上前一步，将人拦下，“你知道是谁？”


    “目前只是猜测，等我找到陶潆再说。”秦征挥开他的手，“还有瞿乐说陶潆是约了你才出来的，这是疑点，也是突破点。”


    “你看着还算冷静，是不是陶潆没有危险？”沈辞南追问。


    秦征“嗯”了声：“新闻你看到了，这就是目的，陶潆不过就是用来污蔑我的一步棋，因为对方知道，我一定会从葬礼上离开，不至于要她的命，她现在应该还被藏在某个地方。”


    “你就这么断定？”沈辞南持怀疑态度。


    秦征拨开“禁止通行”的牌子，说：“如果真是秦家人做的，不会要她的命，因为冲着我来的。”


    抓住陶潆，就是抓住他的痛点。


    陶潆终于来到窗户前，她歇了会儿，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绷紧腰腹和腿部，连人带椅子往后蓄力。


    “砰——”玻璃纹丝不动。


    陶潆知道，一次两次，玻璃窗不会松动。


    她咬牙蓄力，再一次往后撞击。


    粗绳摩擦，陶潆握紧拳头缓解痛意。


    她张着嘴巴，呼出一口气，又狠狠吸气，一瞬间，腰腹发力带动着椅子再次往玻璃上撞去。


    沉闷的撞击声撞得她胸腔一阵翻涌，长发散开间嵌入椅背的金属连接处，头皮扯起一阵尖锐的疼。


    陶潆没忍住闷声了声，微微仰起了头。


    不够，还得撞！


    只要有一道裂痕，她就有救。


    陶潆再次咬牙，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尖锐的拖拽声。


    “砰——”


    肩头狠狠撞上玻璃，她被弹开，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


    尝试了好几遍，都起不来。


    陶潆的力气渐渐流逝，她索性绷着腿，一下又一下敲着玻璃。


    她所处的店铺就在中间，往左几百米就是南北纵横的一条美食街。


    万一有人从这里路过，万一呢……


    可她的腿和椅子腿牢牢绑在一起，抬起一下都很费力。


    陶潆呜呜着调转了方向，用自己全身上下最灵活的头去敲玻璃。


    救命……救命！


    “咚咚……咚咚……咚……”


    天色渐黑，沈辞南叫了声秦征：“回头吧。”


    秦征没听，又往前走了两步。


    “秦——”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秦征抬手阻止。


    风声呼呼，沈辞南摇了摇头：“什么声音？”


    “咚咚……”


    秦征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又往前走了几步。


    “咚咚……”


    沈辞南也听到了。


    秦征跨过施工一个洼地，跳到了对面，路边店铺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秦征循声找去，终于在一扇铺满灰尘的落地玻璃窗前看到了那道令他心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