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上官无述的建议
入夜,明月当空。
陈景一行策马疾奔,来到壶口镇外的营地。
营地最外围,扎着简易寨栏,分割内外,防止夜间野兽误闯。
黄河帮众暂且留在营地外。
程青石带着陈景和李红鱼进入营地。
陈景留心查看整个营地布局,最中央是一架架粮车围成环形营垒。
有重甲兵卒环卫值守。
周遭的行军营帐同样是围绕粮车排布,将所有粮草拱卫中央。
程青石带着陈景和李红鱼来到中军大帐,开声通报:
“谢将军,六扇门的银章督军和黄河帮二当家已到了。”
营帐内即刻传来回应。
“快快请入帐中。”
程青石朝陈景和李红鱼点点头,伸手拨开毡帘。
陈景一马当先,阔步而入。
李红鱼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大帐之中灯火昏黄,端坐三道身影。
居中之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英武挺拔,形容温和而坚毅。
右手是个中年人,样貌普通,一眼看过去留不下什么印象。
左手之人,是个青年,看年纪比谢金洲要小,二十来岁的模样。
一身金甲披身,长相说不上多俊,神情却是极为自信。
一双眼神掠过陈景。
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后的李红鱼。
李红鱼不仅不恼,反而是巧笑倩焉,朝着金甲男子连抛媚眼。
两人像是旧识。
陈景懒得理会眉来眼去的两人,抬手抱拳:
“六扇门银章陈景,奉命前往大风关督军。”
“见过诸位将军。”
居中者站起身来,拱手笑道:
“陈督军,我是谢金洲,添列本次押运粮草的主将。”
随后,他伸手一指右手的中年人。
“这位是高鸣,高将军。”
中年人站起身来,朝陈景拱手示意。
谢金洲又伸手引向左手边,“这位是上官家的嫡子上官无述,上官将军。”
那身披金甲的青年却并未起身。
而是盯着陈景,神情倨傲地扬了扬眉,轻嘿一声:
“六扇门怎么派了个毛头小子来。”
“你姓陈?年岁看起来比我还小。”
“据我所知京城没有陈姓大家,你是哪家安排过来的。”
陈景神情古怪。
这上官无述是以己渡人,以为自己也是关系户吗?
其实不止上官无述这般作想,谢金洲和高鸣的内心多半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陈景年纪轻轻,就坐到了银章的位子。
没有关系的可能性很小。
陈景不咸不淡道:
“上官将军,在下出身平民,非是士族出身。”
大帐之中,除了程青石,其余几人皆是愕然。
上官无述脸上的表情愈发轻蔑。
拖长尾音哦了一声,站起身来,随意拱了拱手。
“那还真是,幸会幸会。”
只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语气中的不屑。
然而,谢金洲和高鸣却不似上官无述,他们的神情愈发严肃。
如果陈景出身平民,却能年纪轻轻就位列银章。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陈景的实力,定然十分强横。
当然,上官无述自动将这种可能给忽略了。
亦或者,他根本不将陈景放在眼中。
上官家作为京城大族,承袭国公爵位,数代辅佐杨家江山,族中出过大大小小十余位武将。
别说陈景一个区区银章。
就算是四品官身的金章,在上官家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故而,虽然谢金洲是此行的主将,但面对上官无述这种军二代,也着实觉得难办。
上官无述走到李红鱼面前,咧嘴一笑,旋即对众人道:
“黄河帮是我上官家麾下,是自己人,我这就去安排他们落脚。”
“陈银章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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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罢,上官无述伸手肆无忌惮的勾了勾李红鱼的下巴,带着女人便大摇大摆地离开营帐。
谢金洲见状,朝着陈景拱了拱手,苦笑道:
“陈督军,还请多担待。”
陈景也不是没见过纨绔。
只要上官无述不在他面前作妖,他也懒得理会。
谢金洲旋即又对程青石道:
“青石,带陈督军下去休息吧,此后你就跟在陈大人身边你,充当传令官。”
陈景觉得谢金洲这安排不错。
他拱手谢过,便和程青石出去大帐。
谢金洲给陈景安排了单独的营帐,陈景安顿下来后又和程青石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歇息。
陈景现在倒是颇为庆幸程青石在这里。
否则,他光是要搞清楚这押运队伍里的门门道道,就要费一番功夫。
翌日清晨,队伍开拔。
陈景是督军,名义上是不需要干活,只需要看着。
有什么问题可以当场指出,或者记录在小本本上,回去上疏告状。
大多数人选择后者,但陈景哪管这那的,要是看到不顺眼的,当然要直接挑明。
毕竟这也是六扇门指挥使派他过来的意义。
不然怎能称得上历练。
当然,谢金洲的带队能力是不错的。
陈景跟着队伍走了三天,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队伍行进,游骑斥候会在四面巡哨,远探可达到十数里,洞悉一切风吹草动。
民夫负责粮车运转,带着砍刀劈柴开路。
披甲步卒皆持枪盾,守在粮车周围。
弓手则是随时警戒,能够远程压制来犯贼寇。
而黄河帮也很好的发挥了地头蛇的作用,帮助他们规避了不少山贼流寇。
不过这也是因为上官无敌率领虎豹精骑在冀州之内清理作乱叛军,缓解了他们的压力。
否则断不可能如此平顺。
这也是上官无述如此倨傲的原因之一。
因为朝廷如今正要倚重上官家来平定叛乱。
而这位上官将军自从和李红鱼撞在一块之后,每晚皆是双宿双栖,俨然成了一对军中野鸳鸯。
大家虽然暗地里对此议论纷纷,但明面上却是缄口不言。
只是队伍行进的过程中,上官无述却忽然提出,可以借用黄河帮的大船沿河北上,可一路抵达河套地区。
这样不仅能节省众人的体力,行军速度更快,也能规避流寇和叛军,更加安全。
李红鱼趁机补充:
“我们黄河帮有数艘大船可以调度,装载五万斤粮草绰绰有余。”
“诸位将士的衣食吃住,黄河帮也会全权负责。”
只是上官无述这提议一出。
谢金洲、高鸣全都面面相觑。
他们粮草押运的路线确实是沿着黄河北上没错。
但黄河帮毕竟非是官方,纵然有上官家背书,可一旦出了事情。
上官无述是上官家的嫡子。
上官家能帮上官无述把这责任担下来。
可谢金洲和高鸣呢?
他们能吗?
两人沉默。
上官无述只是冷冷一笑,知道这些人心有顾虑,便又把目光放在陈景这个银章督军身上。
只要督军点头,再加上上官家的威势,谢金洲和高鸣只能妥协。
“陈银章,你说呢?”
上官无述怀里坐着李红鱼,嘴角噙着笑容。
“我就不明白了。”
“这等百利而无一害的建议,你们在顾虑什么?”
“难道黄河帮还能背叛我们上官家?”
陈景见上官无述主动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
这些天,他也对这个京城纨绔看不顺眼,当即淡淡道:
“上官将军,你的脑子莫不是都掏干在了女人身上,怎会提出如此荒谬至极的建议。”
这话一出,众人尽皆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