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司的司署设在总阁东配楼的一层，三间打通的大厅，中间摆了长桌和几排文书架，靠墙的柜子里码着各区域报上来的商路档案。林北到任那天，**清领着他把司署看了一圈，又介绍了从总阁内务抽过来的几个人手——两个负责档案整理的执事，一个管账目的书吏，还有一个跑外务的年轻执事叫小周。


    “商路司刚设，人手就这些。各区域的报备材料每月收一次，整理归档之后报阁主过目。商路司这边主要盯着各区域的推进进度，遇到拿不准的传讯给各区域的分阁。”**清将一摞各区域的联络人名录推到林北面前，“这是各分阁负责商路事务的联络人，有事直接传讯。”


    林北接过名录翻了一遍。南面、西面和北面三个分阁各有一名联络人，加上东域协调司的何清如，一共四个人。他将名录收好，当天下午在司署里跟两个执事把各区域报上来的商路档案按区域分了类，又让书吏把各区域的货流数据录了一份汇总表。


    五月中旬到五月底，林北在天机城把商路司的日常运转理顺了。各区域的报备材料每月收一次，整理归档之后报阁主过目。各分阁的联络人偶尔传讯过来问几句框架文书执行中的细节，林北逐一回复。南面分阁的联络人问过登记凭证的核验格式，西面分阁的联络人问过水路节点的巡查频率，北面分阁的周秉文传讯问过流动登记点的数据报备周期。林北将问题逐条记下，跟**清商量之后统一了回复口径。


    六月初，各区域的第二季度货流数据陆续报上来了。林北在司署里将数据汇总成册，跟第一季度的数据对了一遍。南面区域的登记商队数量比第一季度涨了将近两成，西面区域的水路货流量比第一季度涨了一成多，北面区域的流动登记点跑了半年之后数据稳了，固定登记点的增设方案也批下来了。东域协调司的数据照常报过来，六条通路的货流量平稳增长。


    “各区域的进度比预想的顺。”**清将汇总册子翻了一遍，“框架文书推开之后，各区域的货流数据都有增长。阁主那边看了应该满意。”


    “北面区域的流动登记点方案跑得最顺。”林北将北面分阁的数据抽出来，“周秉文这个人做事稳，试行半年数据扎实，固定登记点的增设方案也报得细。”


    **清点了点头，将汇总册子收好。六月中旬，林北将各区域的第二季度进度报告呈给阁主。阁主看完之后在末尾批了一句“各区域推进顺利，商路司这边继续盯着，年底做一次全面评估”。


    六月底的一天傍晚，林北从总阁东配楼出来的时候，苏青萝在楼下的廊柱旁边等着。她手里攥着一摞丹堂的灵材品类册子，这阵子在天机城帮商路司把各区域的灵材品类对接表理了一遍，又跟总阁内务的库房管事对了几次品类划分的标准。


    “第二季度的进度报告交了？”


    “交了。阁主批了，各区域推进顺利。”林北从她手里接过册子翻了一遍，“灵材品类对接表理完了？”


    “理完了。各区域的品级划分统一了，总阁内务的库房管事说往后各区域的灵材调拨按这份对接表走就行。”苏青萝将册子收好，两人沿着天机城的街面往回走。街上的铺子亮着灯，灵材商行的招牌在暮色中连成一片。


    走了一段之后苏青萝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天机城快两个月了，协调司那边的事何清如盯着，青云宗那边顾师姐和谢拂衣盯着。你这边的事稳了之后，打算两边跑还是留在天机城？”


    “商路司的事稳了之后可以两边跑。天机城这边每月收一次各区域的报备材料，平时有**清盯着，不用天天守着。青云宗那边协调司的事有何清如，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就行。”


    苏青萝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走回迎客馆的时候，天机城的夜色已经深了。


    七月初，林北从商路司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青云宗。灵舟飞了四天多，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这趟跟他一起回来的，路上走了四天多，到了青云宗便先去药库把积压的册子理了一遍。


    “协调司那边的事何清如盯着，我明天去苍梧城看看。”林北在药库门口站定。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何清如那边传讯说协调司运转正常，你回去看看也好。”


    第二天上午，林北从青云宗去了苍梧城协调司。何清如在司署前厅等着，见他进来便将这两个月的调度数据整理好放在桌上。


    “协调司这边运转正常，六条通路的货流数据平稳。各区域的报备材料按框架文书的格式收，商路司那边每月来收一次。”何清如将数据册推到林北面前，“你去天机城之后，协调司这边的事我盯着，各段的事照常走。”


    林北翻了一遍数据册，在末尾签了字。何清如将册子收好，又提了一句：“赵恒远和柳文渊那边也传了讯过来，北中道和南中道的货流数据平稳，各节点的登记处运转正常。西段仓库和南屏道的登记处也没问题。”


    “那就按排期走。”林北将数据册递还给她，“我隔三差五回来看看，有拿不准的传讯给我。”


    在苍梧城待了两天之后，林北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


    “协调司那边的事看完了？”


    “看完了。运转正常，各段按排期走。”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你这次回青云宗待几天？”


    “待三四天。顾师姐那边巡查体系的事要过一遍，谢拂衣那边东段加工中心的供货线也要对一下。然后回天机城，月底之前商路司要收各区域的第三季度报备材料。”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协调司和商路司两边的情况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巡查体系的事各段都稳了，框架文书和执行手册也交出去了。你两边跑的话，剑堂这边的事我盯着就行。”


    “行。你那边有拿不准的传讯给我。”


    顾清漪微微点头，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栀子花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栀子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栀子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绿豆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栀子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栀子花。三花猫从棉垫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跳下来在菜畦旁边走了一圈。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又钻回去了。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桃树和枇杷树的叶子绿油油的，枝头上挂着几个青果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商路司的调度册子翻了几页。各区域的报备材料月底之前收一次，商路司那边有**清盯着日常运转，他隔三差五两边跑就行。东域协调司的事有何清如盯着，青云宗这边的事苏青萝、顾清漪和谢拂衣各管一摊。两边的事都稳了，往后跑起来比前几年松快。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传进来，院子里的菜畦和果树在晚风中轻轻晃着。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