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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禽兽互害卷出新高度

    第286章禽兽互害卷出新高度


    清晨。


    大铁锅的木盖子一掀,白蒙蒙的热气打着旋儿腾起,肉香瞬间填满了整间东屋。


    赵峥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笼屉冒着白气的大肉包子,白面皮薄得透亮,隐隐透出里头汪着的酱色肉汁。


    秦京茹围着碎花围裙,双手端着一碗浓稠的棒子面粥搁在他手边,递上一双竹筷子:“当家的,趁热吃。”


    赵峥夹起包子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肉馅混着大葱的鲜甜在嘴里散开。


    他用下巴点了点笼屉:“拿四个,扣个盘子,去给隔壁白洁送去。”


    “跟她说,上午抽空来咱家帮着扫扫地。街道不是要实质性互助吗?咱这就叫互助。”


    秦京茹一点就透,麻利地捡起四个大包子,端着盘子快步出了门。


    赵峥掏出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吐出个灰白色的烟圈,目光越过升腾的烟雾,冷眼扫向窗外。


    糊着窗户纸的玻璃外,院里安静得邪性。


    各家门板都虚掩着一条细缝,门缝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像极了饿急眼寻摸死耗子的黄鼠狼。


    半个月的定量粮票捏在街道手里。


    今天这院里,可是要有热闹瞧了。


    前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瘪的双手来回搓着。


    他眼皮耷拉着,目光在前院的角角落落来回扫刮。


    去帮人挑水?费体力,回头得多吃半个窝头,亏。


    帮人扫地?折损自家的扫帚,也亏。


    正盘算着,他余光瞥见垂花门后头,放着个掉漆的夜壶。


    阎埠贵眼前一亮。他拎起一把秃了半截的破扫帚,踮着脚尖,悄摸摸绕过垂花门。


    站在刘家紧闭的门前,他死死盯住那个散发着尿臊味的夜壶。


    趁着屋里还没动静,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一把攥住夜壶把儿,右手拿着扫帚。


    手腕猛地一抖,黄白浑浊的液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哗啦”一声,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刘家的木门槛和青砖地上。


    恶臭瞬间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


    阎埠贵拿着扫帚在青砖上划拉了两下,扯开嗓门冲屋里喊:“老刘!这大风刮的,我拿水给您把门前压压土!邻里互助,甭跟我见外啊!”


    喊完,他眼角挤出几道得意的褶子,转身就往回溜。


    刘家屋内。


    刘海中正坐在炕沿上穿厚棉袄。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挺着大肚子,一把拉开门。


    门板一开,一股浓烈的隔夜尿臊味裹着寒风,直挺挺拍在脸上。


    刘海中瞪圆了眼,倒抽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向鞋尖前那滩冒着白沫的黄水,再抬头盯住几步外攥着破扫帚的阎埠贵。


    脸上的横肉直抽搐,他咬紧牙关,鼻腔里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粗气。


    “阎老西,你……”他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猛地闪过陈干事那张铁青的脸和那半个月的粮票。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刘海中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阴沉着脸转身进屋,从门后的角落里,一把抄起柴斧。


    拎着斧头,刘海中大步流星穿过中院,直奔后院许大茂家。


    许家门外,刘海中看着那根实木门槛,双手紧紧握住斧柄,高高举过头顶。肚子往前一挺,浑身的力气全使在了斧刃上。


    “大茂!”


    刘海中暴喝一声,一斧子狠狠剁了下去。


    “咔嚓!”


    锈钝的斧刃劈开老木头,木屑瞬间崩飞。好端端的门槛,直接被劈出一道大豁口。


    刘海中根本不停手,拔出斧头换了个角度,又是一声震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禽兽互害卷出新高度(第2/2页)


    他一边往下剁,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往屋里吼:“大茂!二大爷瞧你家连根引火的柴火都没有,今儿大清早受点累,帮你把门槛劈了当柴烧!互助嘛,甭谢我!”


    三斧子下去,小腿粗的实木门槛硬生生被剁成了三截烂木头。


    屋内,许大茂披着旧军大衣,趿拉着布鞋一把拽开门。


    冷风倒灌,许大茂低头看着满地的木头渣子。


    刘海中正拄着斧头站在台阶下喘粗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许大茂呼吸一滞,心口像被狠狠捣了一拳。


    他脸皮狂抽,双手死死攥紧,用力到指节发青。


    他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


    门槛被劈,这在四九城等同于绝户的骂名。


    但他没敢动手。


    半个月的定量粮票,那是活命的口粮。


    陈干事发过话,破坏互助就得饿肚子。


    “成……刘大棒槌。”许大茂喉咙发紧,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您受累。这柴,劈得是真利索。”


    他踢开脚边的木块,转身跑回屋里。


    随手抓起炉根底下的半簸箕灰,大步冲出后院,一头扎进了前院。


    前院铁丝上,正搭着三大妈刚晾出来的厚棉袄。这是阎家过冬的心头肉。


    许大茂一把扯下棉袄,直接扔进水池里。


    他直接把半簸箕黑漆漆的灰全倒在了棉袄上。


    双手按进刺骨的泥水里,死命搓揉那件棉袄。


    灰水四溅,灰色的棉絮从破口处被扯得到处都是。


    “三大爷!”许大茂尖着嗓子,冲阎家紧闭的屋门大喊。


    “我瞧见三大妈这棉袄领子里全是虱子!特意弄了点乡下治虫的偏方,给您彻底杀杀毒!互助嘛,都是街坊,我不嫌脏!”


    刚躲回屋里喝水的阎埠贵听到动静,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那团乌黑浑浊的泥水和水面上漂浮的破棉絮,顿时两眼一黑。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跌撞着扶住木头门框。手指在木门框上硬生生抠出几道白印。


    他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但他紧紧闭上嘴,硬是连一声都不敢吭。追出来的三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半张着愣在原地。


    为了保住粮票,这苦水只能往肚里咽。


    这股风气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九十五号院。


    前院的王大妈拎着剪刀敲开小赵媳妇的门:“赵家媳妇,你这头发太长费洗发膏,大妈帮理个时髦短发!”


    五分钟后,小赵媳妇顶着狗啃似的乱发走出来。


    转头,小赵媳妇端着一盆锯末冲进王大妈家的鸡窝:“王大妈,这老母鸡不下蛋是饿的,我来帮着喂!”


    她捏着鸡脖子硬塞锯末,差点把那只唯一的下蛋鸡活活撑死。


    一整个白天,四合院里鸡飞狗跳。


    每个人都咬着后槽牙,却又在见面时硬挤出笑脸,互相道一句“您受累了”。


    诡异的表面互助,把这群禽兽折磨得痛不欲生。


    夜幕降临。


    晚八点。


    中院水池上方,那颗度数不高的钨丝灯泡“啪”地一声准时亮起。


    昏黄的光圈,打在一地狼藉的青砖上。


    垂花门外,皮鞋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陈干事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左臂夹着牛皮纸记录本,右手拎着搪瓷缸子,跨进院子。


    水池边,全院的人各自揣着袖子、缩着脖子。


    所有人都坐在小马扎上,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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